世界正处于一场决定性技术革命的前夕：人工智能的崛起，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新、且迄今影响范围最广、最具影响力的通用技术。 与其前身工业革命类似，由此产生的变革将在决定国家命运和重新洗牌全球力量格局中发挥重要作用。认识到这些趋势，美国政府已采取关键步骤以确保在人工智能技术栈关键环节的领导地位。但如同半导体芯片、训练运行和数据中心一样重要的是，美国一直未能认识到关于人工智能与国家竞争力的一个更重要的真相。本分析认为，美国政策制定者需要开始更严肃地思考人工智能时代国家优势的更广泛社会基础。引领这个时代的国家将不仅仅拥有最佳的人工智能模型。它们将采取必要步骤——包括将人工智能应用于数十个社会目标——使其社会更具竞争力。本研究报告认为，归根结底，人工智能的竞争挑战本质上是社会性的，而非技术性的。

结论基于三条相互交织的研究与分析路径。首先，在兰德公司先前关于国家竞争特质研究的基础上，回顾了大量关于工业革命源起与后果以及更广泛技术革命史的文献。其次，研究了当前关于人工智能可能的经济、社会、政治和军事影响的众多文献。第三，使用当时领先的三个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的公开版本——Claude、ChatGPT 和 Gemini——作为顾问，就各种问题征询其评估。为构建社会优势的概念框架，借鉴了一项为期三年的兰德公司为五角大楼净评估办公室进行的研究，该研究确定了在长期竞争中对于成功至关重要的社会特质。该研究提出了七大社会特征以及一系列在塑造国家命运中发挥超常作用的其他重要因素。这些特征构成本出版物的框架；七个章节分别评估了人工智能与这些国家特质之一的交叉点。

结论与建议

本分析提供了数十项关于人工智能如何为国家优势带来巨大机遇，同时也将颠覆和挑战社会的发现。分析强调了四个总体主题：

• 技术革命具有强大的地缘政治冲击波。一些国家会繁荣，一些会落后，但广泛的技术转型是一个国家在大战略层面可能面临的最深刻挑战之一。
• 人工智能时代的竞争优势不仅来自掌握人工智能的狭义技术——数据中心、算法、模型和半导体——还来自该技术更广泛的社会整合与效应。国家的繁荣程度，取决于其社会为新技术扩散和应用提供肥沃土壤的程度，以及其能够控制和塑造转型效应以维持健康、连贯、稳定社会的程度。在人工智能时代取得成功，与其说是技术挑战，不如说是社会挑战。
• 人工智能革命将冲击本已不稳定的社会、经济和政治环境；从国家活力和竞争力的角度看，最核心的问题是，社会是利用人工智能来缓解这些日益增长的危险，还是任由其加剧这些危险。人工智能与这一更广泛转型的互动方式——是最终赋能于人道的、向后工业化组织模式的稳定过渡，还是进一步分裂和动摇正在经历这一演进的社会——将在决定人工智能是起到支持性还是破坏性作用方面扮演关键角色。
• 人工智能与人类能动性的关系不仅是道德、政治和哲学问题，也对国家竞争优势具有深远影响。人工智能对人类能动性的影响与活力、凝聚力、团结、意志力、机会、智力能量以及所有其他构成持续竞争优势的要素密切相关。

更具体地说，阐述了人工智能对构成国家竞争力所必需的七大社会特征中每一项的影响。在每一个领域，人工智能都有潜力提供巨大的新能力，但也威胁着凝聚力和活力的社会基础。分析详细讨论了每一项特征，并得出许多具体启示。示例性发现包括：

• 国家抱负、意志力和共同认同对长期优势至关重要，其命运将深受人工智能革命特点的塑造。即将到来的转型可以强化这些特质，灌输新的国家使命感，但前提是它对社会的广泛影响倾向于赋能公民并营造共享利益感。国家凝聚力在人工智能革命中面临考验。
• 人工智能模型在个体机会的规模和性质上具有带来变革性进步的潜力。但如果没有明确的政策来塑造其发展以实现广泛赋能，它将不会以公平的方式产生这种效果。
• 人工智能模型，特别是人机交互聊天机器人的普及，将对人类社交互动产生不可预测且可能戏剧性的影响。广泛使用聊天机器人式工具作为人际互动的替代品，可能深刻威胁社会资本、公民社会机构以及其他集体认同和规范建立的源泉。在某些情况下，人工智能模型可能会越来越多地自主行动以塑造社会场景。
• 人工智能通过其催生的加速增长及其他方式产生的财政和预算效应，可能通过减轻现有债务负担并为一系列重大新国家项目开辟空间来赋能国家。
• 人工智能与组织改革的未来——在高效治理将成为主要差异化因素的时代，这是一项关键优先事项——深度交织。人工智能有潜力极大推动工业时代官僚形式亟需的精简，但如果不加以有意识的管理，同样可能轻易产生相反效果——加剧公民对大型组织和流程的疏离感。
• 人工智能对智识和认知环境的影响将对国家竞争优势产生重大影响。机遇在于催生新的智力活力浪潮，并缓解信息环境的碎片化。风险在于人工智能将进一步败坏共享的信息生态系统，并产生认知卸载，使公民依赖模型替他们思考。

最后，建议在八个领域开展重大倡议，为人工智能时代的社会竞争力奠定基础。第十二章详细描述了这些倡议，并提出了落实每项倡议的具体建议。它们分别是：

• 构建公共部门人工智能能力。
• 培养相关人才。
• 催化推动在全社会扩大机会的人工智能应用。
• 发起国家运动以保障自主能动性。
• 资助一个智力发现的新时代。
• 利用人工智能和针对性法律改善信息环境。
• 将人工智能与机构改革相结合，以精简并提高公共部门官僚体系的效能。
• 创建预见性的人工智能远见与战略职能。

这一广泛而雄心勃勃的议程，无异于一项实现国家深刻转型的方案菜单，既是对人工智能新兴工具的回应，也是对其的运用。人工智能革命正值社会经济深刻动荡之际，这一事实使得变革的需求更加紧迫且充满挑战。这种惊人的新技术提供了惊人的潜力，可被用于这样的复兴进程。但必须下定决心，深思熟虑且有效地利用人工智能来实现这些结果。这些优先事项中的许多项，都可归结为一项广泛的努力，即利用人工智能来增强而非损害人类的自主能动性。那些引导人工智能革命，使其效应朝着赋能、能动性和尊严方向发展的社会将会表现出色。而那些让人工智能叠加在去权化和掠夺性的力量与制度之上，从而剥夺人们更多能动性与尊严的社会，将遭受非常真实的长期竞争劣势。

国家复兴的必要性尤其令人生畏，部分原因在于，要真实而持久地实现它，需要社会各层面的行动，而不仅仅是政府行动的形式。兰德公司关于国家竞争力的研究——尽管强调有效的公共机构和积极的国家在为竞争优势创造条件中的作用——但倡导的是草根的、自下而上的、实验性的和涌现性的努力，而非计划的、强制的和官僚化的努力。美国社会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美国政府是否会应对其面临的挑战。更是美国社会是否会以许多独立且相互支持的方式去应对。为如此广泛的复兴设定背景，美国领导人需要构想成功的愿景，并确定一系列初步行动，以便在人工智能革命可能展开的许多不同方面，为美国社会奠定竞争优势。本分析旨在提供一个理解这一挑战的框架，以及启动这一深远议程的一套初步实用政策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