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8日,以色列与美国针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发动了代号为“咆哮雄狮”(RL)与“史诗狂怒”(EF)的军事行动。在超过40天的作战周期内,联军出动近1.9万架次,打击约2.4万个目标,期间未发生重大地面交战,亦未得到伊朗国内有组织的武装反对力量响应。这是自1945年以来首次对“最大化空中力量”理论的实尺度检验——即主张仅凭空中力量即可推翻一个地区性大国政权。此次尝试未能达成其核心政治目标。4月8日的停火协议标志着美以双方野心的隐性收缩。然而,该战役绝不可简单视为彻底失败:其执行过程在多战线展现了前所未有的空中力量掌控力,因而亟需对当代空中力量的能力与结构性局限进行审慎剖析。
联军的制胜理论建立在“斩首促政权更迭”之上,其支撑要素包括美以战略协同、伊朗相对衰弱,以及受2025年6月“午夜锤击”与2026年1月“绝对决心”行动表面成功助长的战略冒进心态。该理论植根于以色列独特的战略文化——偏好“消灭”而非“压制”,强调情报主导的目标打击——而非古典空中力量理论教条,并汲取了2006年黎巴嫩战争冲击后以色列空军二十年的成熟经验:工业化动态目标打击、人工智能(AI)辅助杀伤链、四倍架次出动率,以及借助“麻雀”空射弹道导弹与F-35I“阿迪尔”战机实现的远程打击能力。
战役进程既受联军规划驱动,亦深受伊朗反制战略塑造。开局三板斧(斩首、夺取制空权、先发制人解除武装)实施精准度罕见。但伊朗自2005年起耐心构筑的“马赛克防御”体系吸收了初始冲击,实现了加固指挥结构的快速重构,并通过针对海湾基地的水平升级报复及代理人网络施加成本。联军被迫调整用力方向,从最初造成政治瘫痪的逻辑滑向消耗战,进而转向其制胜理论原本排除的胁迫逻辑。
由此可提炼出三项贯穿性教训。其一,“史诗狂怒”/“咆哮雄狮”应被视为始于2024年4月(甚或更早的“10·7”袭击)的宏观战役中的一个章节,其间包含多个“以打塑势”阶段。其二,即便面对一体化防空系统(IADS)已遭两轮攻势削弱的中等装备对手,完全制空权仍遥不可及。可实现的仅为有条件优势,依赖持续的防空压制(SEAD)行动,且局限于特定高度层;低空层面临短程与红外系统挑战,前沿基地仍易遭单向攻击(OWA)无人机及弹道导弹威胁。其三,现代高强度空中战役现已受制于齐射对抗的工业可持续性:产能、弹药库存深度及高低搭配的效应器组合,其重要性不亚于平台性能——而当前西方预算与工业架构短期内无法解决这一运算难题。
因此,对“史诗狂怒”/“咆哮雄狮”的评判宜悬置。五项既定目标中,政权更迭失败;核计划与弹道导弹能力 瓦解属部分成功,但多个设施内仍隐匿的440公斤高浓铀问题悬而未决;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海军的摧毁基本达成;伊朗地区代理人网络的瓦解失败,停火时真主党、胡塞武装及伊拉克民兵仍保持活跃。出于经济必要性追加的“重开霍尔木兹海峡”目标未能实现,停火一月后原油交易价仍高于100美元/桶,远高于战前70美元水平。
对欧洲空军而言,启示直接而明确,且无关伊朗战区与欧洲利益的关联性。其逻辑在于将“史诗狂怒”/“咆哮雄狮”的参数投射至针对俄罗斯的高强度冲突假设场景——且此场景下已无法预设美国的战略后方支援与能力填补。三大硬伤尤为突出:其一,面对量级完全不同的俄罗斯一体化防空系统(IADS),欧洲防空压制(SEAD)能力及反辐射弹药储备严重不足;其二,欧洲现有库存与“史诗狂怒”/“咆哮雄狮”40天消耗量之间存在一至两个数量级的差距;其三,以少量先进平台为核心的模式已然过时,必须让位于完整的能力集合——涵盖防区外与穿透性效应器、多层防空体系、持续情报监视侦察(ISR)能力,以及按消耗节奏重建库存的工业基础。当今无一欧洲国家空军具备此等能力,亦无任何欧洲联军具备其总和实力。构建此能力的成本将极为高昂。而若继续沿用适配1990年代远征行动的空中模式迎战未来十年,参照“史诗狂怒”/“咆哮雄狮”的经验,代价将更为惨重。
“史诗狂怒”与“咆哮雄狮”行动的打击节奏
引言
何种制胜理论?
空中战役的动态
空战领域的显著发展
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