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对冲突与战争的影响是复杂的，且可追溯至远古时期，它不断迫使冲突与战争的特征发生转变，并促使人类持续进行适应过程。然而近几十年的数字革命已将变革的速度和规模提升到如此程度，以至于等式中的人力一方难以跟上步伐。人类的态度与行为、法律、伦理、流程和制度的演进更为缓慢。但恰恰是人与技术之间接口的质量，决定了二者在冲突中配对的效能。本书审视了人类如何与技术接口及融合的多个方面，为“心智-技术联结”提供了重要的脉络勾勒。

本书共有六个部分，下文将予以说明。本书作者们所呈现的学术与实务专长，并不能指望为“心智-技术联结”所引发的诸多问题提供全部答案。相反，我们希望本书能开启视野，并帮助构建出更好的问题。

第一部分：心智-技术熔炉：创新与伦理

本书开篇探讨构建心智-技术能力的基础性问题。第一章探讨了人工智能在美国军方等组织中的应用，以及它们如何应对在此关键时刻出现的独特挑战，例如自动化偏见——即人类操作员倾向于将责任卸给他们所操作的自动化工具的趋势。在第二章中，詹姆斯·乔达诺提出了社会在构建“心智-技术联结”时必须提出的关键伦理问题。他以神经科学和技术当前及新兴的发展作为“心智-技术”融合最字面化的范例。

第二部分：新战争迷雾中的指挥、控制与情报

当寻求将致命武力应用于正确区域或控制升级中的冲突时，没有什么问题比“我们感知到了什么？”更重要。但感知并非如此简单。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描述了拿破仑时代冲突中的“战争迷雾”，但这同样适用于此前及之后的每一场重大较量，并且必将弥漫于未来通过运用人工智能等技术的一整套系统所进行的较量中。迷雾依然存在，但其特性已发生变化。

已经从肉眼到望远镜，再到雷达，经历了官僚体系中的不同思考层次——如今越来越多的传感器将产生更多数据，然后更多的人工智能将帮助将这些数据转化为更多信息。例如，在大国竞争场景中，各方将通过更多技术层面来感知世界。分析人员和决策者应如何依赖每一个新的信息源，权衡不同信息源的重要性，整合它们，或考虑其效用如何随情境变化？如果新系统被欺骗了呢？成功需要能够共同管理这种新型“迷雾”的人与机器，以不仅在数据和信息上占据优势，在知识与智慧上也同样如此。

在第三章中，英国政府通信总部前主任戴维·奥曼德爵士探讨了情报史上的经验教训，这些教训为“心智-技术联结”提供了借鉴。可以预期，“心智-技术联结”未来的科学突破（例如，大规模利用量子计算）必将带来新的信息优势。

第四章从应对战争迷雾的作战人员的视角出发——例如上世纪80年代悲剧性击落民用客机的“文森尼斯”号巡洋舰上的官兵。他们阐明了过去在人机协同方面汲取的教训，当前使人机协同成为可能所需的赋能因素，以及未来人机协同的愿景。

但感知仅仅是做出并传达更好、更快、更明智决策的输入。在最基本的层面上，指挥与控制体现了国防部如何做出作战决策。正如德军在1940年5月所展示的，比竞争对手更快决策和执行联合行动的能力能产生毁灭性效果。指挥与控制的未来是什么？人类的指挥官和参谋人员将是成功——与失败——的核心。技术将至关重要，而我们应对指挥与控制之道最显著的变化可能来自信息技术、传感器、人工智能和自动化的飞速发展。这些人与机器如何接口与融合，将成为成功的决策支持、作战管理、后勤保障以及跨多个权力杠杆整合的关键。

第五章中，蒂姆·格雷森（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战略技术办公室前主任，近期担任空军部长高级顾问）剖析了博伊德著名的“观察-调整-决策-行动”循环，为在人与机器之间分配决策的认知负荷提供了一个模板。随着迈向日益复杂的战区、战略和企业级问题，我们需要像操作员一样思考，开发类似的人工智能驱动决策辅助工具，并以同等的作战实用性和速度行动——避免陷入将本已高度复杂的挑战过度复杂化的体制陷阱。

在第六章中，迈克尔·格罗恩中将（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联合人工智能中心前主任）为国防领域的心智-技术协同提供了一个令人信服的愿景，这必须同时利用整合与想象力。

在第七章中，约翰（杰克）·N·T·沙纳汉中将（美国空军退役，联合人工智能中心创始主任）认为，人类正在见证人类历史上第三次重大革命——数字革命——的早期轮廓，这场革命在新旧技术所产生的效应上存在根本差异。优化人类与人工智能赋能机器的整合，取决于重新设计人机接口，以及重新校准和平衡人与机器的角色与责任——这将是我们这个时代未来军事与情报行动的核心。

第三部分：效能增强

本节论述“心智-技术联结”不断变化的方面将如何影响单兵作战人员。第八章审视了新的技术驱动因素，包括新型传感器、人工智能、生成式人工智能、脑机接口、认知增强药物、大规模个性化以及用于监测参战人员生理状态的技术。在美国，作战人员的效能可能在毫秒级到数年级的时间尺度上以多种方式得到增强，美国应如何制定策略在此世界中展开竞争，并恪守其价值观？

第九章，威廉·凯斯比尔（前空军军官，曾在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领导神经科学和生理学方面的创新工作，后转入私营部门）讨论了生理智能的前景。通过可穿戴传感器进行的广泛数据收集以及日益增长的实验数据表明，评估和预测作战人员在关键任务上的表现具有广阔前景。这种能力有助于提升盟军人员的表现，并能更好刻画敌军的优势与弱点。

第十章介绍了用于生理监测的民用技术。他探讨了这些技术如何能适配于军事用途——展示了这个时代“心智-技术联结”关键的双重用途性质。他还解释了如何通过有原则地应用这些技术，以确定当前哪些能够有效量化，哪些还不能。

第四部分：中国与俄罗斯的心智-技术

1939年，苏联入侵芬兰。人数处于劣势但机动灵活的芬兰部队所造成的重创，使许多人认为苏联军队腐朽而软弱。然而两年之内，苏联就学会了如何应对德国的闪电战，将人的因素与T-34坦克等卓越装备相结合。从摧毁了大半个欧洲的世界大战的灰烬中，苏联于1945年崛起为一个真正的超级大国。1957年，它发射了斯普特尼克号——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证明苏联在某些关键战略技术上已经超越了美国。

低估对手的学习或创新能力很少会有好结果。2022年，许多西方观察家在俄罗斯乌克兰全面战争期间嘲笑其适应能力，但到2023年底，俄罗斯已明确展现出其学习和适应的能力——尤其是在操作FPV无人机方面。俄罗斯在叙利亚的战争实验室中进行了学习，并且正在乌克兰学习。其仍然是印度的主要武器供应国。俄罗斯多年来也一直在思考如何将新技术与人的因素结合起来。不受许多束缚西方大国的伦理顾虑的约束，俄罗斯的创新构成了清晰而重大的威胁。

第十一章探讨了俄罗斯军方尝试用现代技术提升人类作战人员能力的工作。虽然俄罗斯对乌克兰行动暴露了其在军事技术、概念和人员运用方面的问题，但负责构思高科技作战的俄罗斯军事机构、院校、国防工业企业和研发中心，始终保持着对人与技术联结的关注。

中国现在擅长从人工智能到量子的各种技术。中国现在拥有技术，而且中国已证明他们拥有战斗的意志和技能——但将二者结合起来的“心智-技术联结”又如何呢？最近的研究表明，“心智-技术联结”是一个日益关键的领域，尤其是在中国的思维中。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战争领域，中国能否超越美国？

第十二章描述了认知域在冲突中取得胜利的至高重要性，特别突出了心理过程与技术接口的融合。

第五部分：意志与效能抑制问题

如果单兵作战人员或整个军事单位缺乏战斗意志，那么世界上所有的技术——即使是最好的技术——也无法保证战争的成功。哪些因素激励士兵勇敢作战？或者导致其无法做到？当今使用的技术以及为未来战场开发的技术将如何影响战斗意志？

第五部分审视个体和小单位层面的决心、勇气、胆量和意志，以及在我们这个新技术时代如何利用这些特质。还探讨了对手的信息作战如何能够针对这些因素——以及美国及其盟友如何防御此类行动。

第十三章将人描述为“心智-技术联结”中最重要的元素。目前在对人类增强、监测以及人机编队的投资上，优先顺序是错误的。技术设计和快速列装优先于有条不紊的研究，以预测新技术对预期使用和应用的士兵造成的认知和心理影响。他提出了弥补这一差距的方法。

第十四章，理解神经科学在影响“战斗意志”方面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取决于更广泛地将军事组织理解为一个复杂系统，其中士兵之间的关系与士兵本身同样重要。从复杂系统的视角看待战斗意志，为神经科学的发现贡献于战斗意志创造了空间。同时，这为设定切合实际的期望、有效性衡量标准以及在个体和群体层面提高军事效能的努力之间进行权衡建立了一个框架。

第十五章，对手可能如何利用信息作战来削弱联合部队及盟国军队的军事效能。生成式人工智能将如何影响此类信息作战？“深度伪造”已经出现，“元宇宙”又如何？人类认知将始终是信息作战的最终目标，而人类认知始终存在弱点。影响力行动的大规模个性化即将到来；对抗它需要新的人机团队和组织。

第六部分：来自人类的结论——与来自机器的结论

第十六章包含了由三个人——本书的三位编者——撰写的结论。旨在用人类大脑将本书的不同线索汇聚起来。勾勒出可能的前进道路——这是这些人类作者基于为本书供稿的众多专家的见解所提出的。

第十七章探索生成式人工智能这项非凡的新技术如何与人类接口和融合。毕竟，大型的新模型是从人类这里学习的。

第十八章呈现由生成式人工智能撰写的结论。将看到生成式人工智能从本书中获取了什么，以及它能为国家安全实践者制造出什么产品。本章包含几个由生成式人工智能创造的作品，包括摘要、潜在的指标与警告，以及模仿现实世界实践者风格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