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摘要

• 近期围绕AUKUS第二支柱的公开评论已形成一种共识，即该倡议仍是一个“为解决问题而寻找方案的方案”，其议程过于庞大，难以推进其旨在实现的“速赢”。此外，一些现任和前任官员建议，应缩小第二支柱八个优先领域的范围，聚焦于特定项目或任务。

• AUKUS第二支柱正在取得一些进展。三个参与国政府已开展重要工作，以协调出口管制、采购与认证标准，开展电子战与海事创新挑战竞赛，并深化三国间（包括在人工智能与自主性方面的）互操作性。同时，一项旨在为三边共同研发展示更强大“概念验证”的标志性项目据称即将宣布。

• 但，AUKUS第二支柱的成果亟需应对三个伙伴在印太地区面临的三大作战挑战：重新获取规模以抵消对手的数量优势；实现有韧性的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CJADC2）；以及在对抗性环境中支持高效的后勤保障。

• 本政策简报旨在界定高影响力的作战挑战，并将其与可通过AUKUS第二支柱获得的现有或近期技术解决方案相匹配。简报侧重于将现有的或高技术成熟度（TRL）的人工智能与自主性解决方案与这些挑战对接，目的是为第二支柱的“成长阶段”提供一份高影响力、低投入的选项菜单。

政策建议

为加速取得作战成效，三个AUKUS国家正在考虑以下选项：

• 配合“复制者”计划，开展类似的AUKUS第二支柱工作。建立一个类似于美国国防部“复制者”倡议的AUKUS第二支柱版本，以部署大量可互操作、自主、可消耗的能力，初期重点关注先进的蜂群技术。
• 研究AUKUS第二支柱如何能为美国印太司令部（INDOPACOM）的联合火力网络提供支持。将联合火力网络活动与AUKUS“海事大演习”（一个专门针对第二支柱的三边实验与演习）相结合，可推动三边CJADC2的进展，并基于AUKUS已有的实验，支持联合领域感知及打击任务的目标锁定。
• 优先将“对抗性后勤”作为即将到来的挑战竞赛领域。作为四个预先确定的三边作战问题之一，“对抗性后勤”应成为第三届AUKUS创新挑战赛的焦点。这将向开发相关技术的企业和投资者发出积极的需求信号。

引言

AUKUS第二支柱的构想，是为了比AUKUS第一支柱（核动力潜艇部分）更快地产生威慑效果，而后者最快也要到21世纪30年代初才能投入使用。尽管已在协调出口管制制度和监管标准等方面（以及其他举措）完成了大量工作，但越来越多的专家和行业专业人士指出，第二支柱仍是一个“为解决问题而寻找方案的方案”，其议程过于庞大，无法实现预期的“速赢”。同样，一些现任和前任官员建议，应暂时缩小第二支柱八个工作流（六个技术性、两个功能性）的范围，聚焦于特定项目或任务，这可能会更好地推动进展，或至少是公众可见的进展。

为支持第二支柱“成长阶段”取得更大进展，本政策简报概述了一系列项目选项菜单，借鉴现有倡议以推动及时取得成果。简报借鉴了商业实践中一种概念性的“影响-努力”优先级排序框架，该框架有时用于公司产品开发阶段，以支持注意力和资本的有效分配。为此，它旨在将高影响力的作战挑战与低投入的技术解决方案相匹配——换言之，即任何假想的印太突发事件中可能面临的作战挑战，以及已经存在或具有高技术成熟度（TRL）的技术解决方案。

简报首先探讨重新获取规模以有效与对手竞争的挑战，其次是有韧性的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CJADC2），最后是支持高效的后勤保障。相关建议提出了AUKUS伙伴如何能将一份选项菜单应用于AUKUS第二支柱的“人工智能与自主性”工作流。这些旨在提升“决策过程的速度与精度，以维持能力优势并防御人工智能赋能的威胁”。这种方法绝不意味着应摒弃第二支柱的其他七个优先领域，而只采用人工智能与自主性方案。恰恰相反，之所以采用此方法，是因为人工智能/自主性技术与战略环境的严峻性及相关作战挑战密切相关，并且迄今为止三国已表现出优先开展该领域合作的明显兴趣。

识别作战挑战与针对性技术途径

• 重新获取规模

第一个挑战是，鉴于80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建设，需要针对在数量上远占优势的潜在对手，提升己方的规模、韧性与质量优势。过去二十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经历了重大的军事现代化，虽然其技术尖端程度在某些领域落后于美国，但在数量上已迅速缩小差距，并且在印太突发事件中可能享有额外的地理优势，这可能削弱美国及其盟友的优势。每个AUKUS伙伴的官方战略和声明都已承认这是一个明显的挑战。就澳大利亚而言，2023年《国防战略评估》指出，澳大利亚“由美澳同盟促成的地区技术能力优势”因“该地区的军事现代化”而受到侵蚀，并主张国防部必须专注于不对称优势，以在关键军事技术领域实现“对等或质量优势”。2024年《国家国防战略》进一步强化了这一主题，呼应了实现不对称优势将涉及“以强击弱，有时以非传统或非常规方式”的创新方法。通过AUKUS第二支柱发展新兴技术是这项努力的核心。

一架无人机准备在加利福尼亚州海军陆战队空地作战中心举行的国防创新部门蓝色无人机系统更新挑战赛中使用，2024年11月。来源：美国战争部

在美国，包括拜登政府时期的国防部副部长凯瑟琳·希克斯在内的前任官员曾讨论过，需要防范对手在舰船、导弹和部队数量规模上的优势。在某些方面，特朗普政府延续了拜登政府的工作，在其临时国家安全指南中表明威慑对手仍是优先事项，并推进改革努力以加快采办和创新，进行军事竞争。正如拜登时期的“复制者”倡议（旨在“在多个作战域部署数千套无人系统”）一样，这些主题也是美国国防部2025年7月《释放美军无人机主导地位备忘录》和2025年11月《采办转型战略》的核心。同样，英国2025年《战略防务评估》将对手军事现代化，包括“先进平台和武器系统的大幅增加”视为持续挑战，需要通过军事现代化和与关键印太盟友的产业合作来实现“新的威慑”。

来自AUKUS国家现任和前任官员及专家的分析表明，存在现有或高技术成熟度的人工智能与自主性解决方案可以推进，以应对这一挑战。2025年4月，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塞缪尔·帕帕罗上将表示，人工智能赋能的自主系统已展示出不对称优势，能够战胜数量占优但装备老旧技术的对手。帕帕罗特别指出“自主空中系统、人工智能驱动的水下航行器及使能技术”对于应对印太地区作战挑战的高度相关性。同样，前国防部政策副部长米歇尔·弗卢努瓦认为，将人工智能赋能的无人系统融入美军部队结构是“我们在未来四到五年相关时间框架内重新获取规模的唯一途径”。这些观点得到了新美国安全中心近期一份报告所提出论据的支持，该报告将经济可承受的自主系统（由人工智能软件和算法赋能）视为应对美国及其盟友在印太突发事件中将面临的规模劣势的关键。这些解决方案的成熟度在过去几年的乌克兰战争中已得到至少部分测试和验证。

美国已通过“复制者”倡议获取了相关技术，这表明一个AUKUS第二支柱版本的此类工作流——或一项具有指定采办与采购策略的类似人工智能与自主性工作——可以依托现有工作流程快速推进。对AUKUS伙伴而言，一个第二支柱全领域可消耗自主（ADA2）项目（在“复制者”背景下被描述为旨在“在多个作战域部署数千套无人系统”），可确保在美国以外、更靠近印太地区的地方拥有更大的国防生产能力和平台产能，同时通过地理上分散的供应链建立冗余。一个第二支柱ADA2项目可为澳大利亚和英国提供机会，更审慎地支持美国的无人机制造业提升，同时注意到第二支柱“复制者”可能给美国国防工业基础带来的产能挑战。这样的倡议将是三国已进行的多项多域人工智能与自主性演习与演示的自然延伸，包括“海事大演习”系列、对抗性环境中机器人载具可信运行（TORVICE）倡议，以及在美国主导的“融合计划”系列背景下开展的有韧性自主人工智能技术（RAAIT）实验。

• 有韧性的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CJADC2）

对手在动能域和网络空间均拥有反介入/区域拒止武器，这对美国及其盟友在潜在地区突发事件中的指挥与控制构成了重大挑战。近年来，这促使每个AUKUS国家都在思考如何威慑或至少抵御日益增长的电子战攻击、网络战攻击及对太空资产攻击的威胁时，提升了“韧性”概念的地位，这反映在越来越多聚焦于这些领域的演习、实验和倡议中。技术进步也在持续压缩战场决策的时间线，美国国防部官员预测，未来战场上的作战决策很可能在数秒内——而非数分钟内——做出。这些压力催生了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概念，该概念于2019年首次出现，并由一个跨职能的国防部团队持续推进。2023年，为体现与盟友的互操作性，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的名称扩展为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这与拜登政府注重利用盟友和伙伴的侧重点相一致。CJADC2指的是一个集成的战术性、类云架构，能够共享情报、监视与侦察数据，这些数据通过网络传输，并支持在对抗性环境中与盟友进行快速决策。该网络的好处之一是在盟友间构建一个通用作战图景，同时仍能保留每个盟友针对任何给定场景的政策选项的主权控制权。

人工智能为构建有韧性的CJADC2架构提供了相对近期的前景，尽管一些官员和部门仍对该技术的成熟度和成本感到担忧。美国前高级官员曾表示，从技术角度看，预计人工智能赋能的CJADC2架构将在五年内出现是现实的。回顾过去大约18个月的相关工作流，美国国防部似乎已在这方面取得进展。例如，在2024年2月的一次演讲中，时任国防部副部长凯瑟琳·希克斯指出，国防部正在投资以“在整个国防部范围内实现数据和人工智能的赋能与规模化”，以实现CJADC2。希克斯提到已实现“最小可行能力”，包括通过印太司令部的联合火力网络，该网络利用人工智能汇总各作战司令部的战场数据，以促进更快决策。该倡议被称为CJADC2的“探路者”，预计将于2025年投入使用。2025年9月，特朗普政府增添了其自身特色，宣布了一个名为“任务网络即服务”的项目，旨在将17个军事网络整合为一个与盟友通信的网络，以支持CJADC2。此外，AUKUS国家还开展了多项活动，专注于利用连接的空、陆、海基有人和无人系统，构建人工智能辅助的“集体多域感知”手段。上述例子展示了在开发人工智能赋能CJADC2解决方案方面的充分愿景和一些进展。尽管目前这些在很大程度上仍是各自为政，但其最终状态的一个版本可能是一个更具规划性的三边项目。

• 对抗性后勤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军事后勤使美国在印太地区的战役复杂化，促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宣称：“胜利取决于后勤问题的解决。”在未来的假想突发事件中，美国及其盟友在战区内的后勤、维护和持续保障将因对手日益增长的军事能力和力量投送能力而变得复杂，这一挑战常被称为“对抗性后勤”。确实，正如先前一份美国研究中心报告所记载，解决此问题是美国主导的盟友产业整合议程的主要驱动力之一。两个案例研究说明了现有现成的人工智能和自主性解决方案（如远程和预测性维护）对此问题预示的潜在益处，表明在开发更先进技术解决方案的同时，有可能通过第二支柱推动阶段性进展。

2022年“漆黑”演习期间，皇家空军“航行者”多用途加油运输机上的操作员与美国海军陆战队F-35B“闪电II”进行空中加油

首先，一份2024年兰德欧洲公司的报告认为，人工智能将对军事后勤挑战产生变革性影响，特别强调了在“最后一英里”后勤（即最接近战区人员部分）中的机遇，可减少再补给任务中对有人操作装备的需求。报告还指出，供应链和仓库管理以及库存优化等领域存在机遇，是立即采取行动的主要候选方向。美军成功实施此类工具的一个著名历史案例是美国运输司令部在1991年“沙漠风暴”行动期间快速部署动态分析与重规划工具。该工具利用人工智能运行向海湾地区运输的不同场景战略模型，帮助将坦克和重炮提前三周运抵沙特阿拉伯，为美国领导的联军在战役中赢得了显著的后勤优势。这个正面例子说明了人工智能赋能技术在受挑战或对抗性场景中能为后勤人员提供的效率提升。

更近期的例子是，美国国防后勤局首席信息官阿达里尔·罗伯茨讨论了人工智能有望或已经为国防后勤带来的各种优势，包括在供应链风险管理中的现有应用案例，例如揭示或预测供应链瓶颈并推荐替代供应链路线。此外，罗伯茨提到了国防后勤局的长期合同谈判分析工具，该工具利用过去数据运行高级模拟，量化该机构及其供应商的需求波动性，使国防后勤局能够下达风险调整后的订单，确保作战人员获得充足资源，供应商获得可持续合同，从而促进国防工业基础的长期健康。这些现有应用案例指出了应对后勤挑战的近中期人工智能和自主性赋能机遇，加强了将其采纳为第二支柱项目的理由。这一论点得到了美国主导的国际联合需求监督委员会对“增强型后勤网络”以支持“对抗性环境中作战的持续保障”的兴趣的强调。

政策建议

为推进第二支柱的高影响力、低投入人工智能与自主性选项菜单，AUKUS可能采用的潜在措施：

• 配合“复制者”计划，开展类似的AUKUS第二支柱工作。

建立一个类似于美国国防部“复制者”倡议的AUKUS第二支柱版本，以部署大量可互操作、自主、可消耗的能力，初期重点关注先进的蜂群技术。一个第二支柱版本的“复制者”将确保在美国以外、更靠近主要关注战区的地区存在过剩产能，同时通过分布式供应链建立冗余。从另一个角度看，此项目可为澳大利亚和英国提供机会，更审慎地支持美国全领域可消耗自主性（ADA2）制造业的提升。该倡议将是AUKUS国家近年来进行的一系列以无人系统为中心的演习、实验及其他举措的自然演进，这些活动已展示出三国工业基础在概念成熟度和平台复杂度方面日益增长的水平。这将需要进一步工作，以围绕采办、采购和生产实现国家系统与流程的“AUKUS化”，三个伙伴已通过其系列创新挑战赛寻求推进此事。

• 研究AUKUS第二支柱如何能为美国印太司令部的联合火力网络提供支持。

印太司令部已在联合火力网络方面完成了大量工作，这是CJADC2的一个军种间版本，旨在将人工智能作为集成的、战术性的、类云架构的一部分，实现跨网络传输情报、监视与侦察数据的共享，并支持在对抗性环境中与盟友进行包括目标锁定在内的快速决策。联合火力网络是一个正式的采办项目办公室，并已在与包括澳大利亚和英国在内的印太伙伴举行的“勇敢之盾”演习中进行了演示。基于此势头，AUKUS伙伴应考虑如何使第二支柱更审慎地融入联合火力网络的工作进程。一个可能的结果是在“海事大演习”中演练联合火力网络，这是一个专门针对第二支柱的三边实验与演习系列，已涉及海事监视与打击方面更深入的协调。这将代表在实现CJADC2——特别是针对AUKUS——方面取得进展，并基于AUKUS有韧性自主人工智能技术实验，以支持联合领域感知及打击任务的目标锁定。

• 优先将“对抗性后勤”作为即将到来的挑战竞赛领域。

鉴于军事后勤对成功战役的重要性，以及AUKUS伙伴在印太地区在这方面面临的挑战性环境，“对抗性后勤”应被优先列为AUKUS挑战竞赛领域。事实上，在2024年9月，AUKUS防务负责人确定，发展能够“在对抗性环境中为作战提供持续支持与保障”的“增强型后勤网络”是四个三边确定的关键作战问题之一，这些问题将用于确定AUKUS第二支柱项目的三边能力需求。AUKUS各国已有一些有前景的初创公司在该领域开展有影响力的工作，例如利用人工智能压缩和支持再补给任务的加拉廷人工智能公司。通过将“对抗性后勤”作为即将到来的挑战竞赛领域加以凸显，向工业界发出更强的需求信号，将带来更多的资本投资、更快的产品交付，并通过演习投射出更有信心的威慑力。

引文：

Australian Submarine Agency, “Optimal Pathway,” Australian Government, 20 June 2025.

Tom Corben and Sophie Mayo, “Patience, please. AUKUS Pillar 2 is indeed making progress,” The Strategist, 19 April 2024; Department of Defence, “Launch of AUKUS Pillar II’s first trilateral innovation challenge,” Australian Government, 26 March 2024; Peter Dean and Alice Nason, “AUKUS Pillar II Is Failing in Its Mission,” War on the Rocks, 2 June 2025; The National Security Podcast, “Australia’s AUKUS officials, part 1: Hugh Jeffrey, Deputy Secretary SP&I,” ANU National Security College, 22 July 2024.

AUKUS Pillar II’s six technological and two functional areas include undersea capabilities, quantum technologies,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autonomy, advanced cyber, hypersonic and counter-hypersonic capabilities, electronic warfare, innovation and information sharing, see: Luke Nicastro, “AUKUS Pillar 2 (Advanced Capabilities): Background and Issues for Congress,” 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21 May 2024; Navy Lookout, “Royal Navy’s XLUUV Excalibur to demonstrate remote control from Australia,” 17 July 2025; The Tea Leaves Podcast, “Building the Indo-Pacific’s Defense Future: Innovation, Industry and Alliances with Kelly Magsamen,” The Asia Group, 15 May 2025; Abraham Denmark and Charles Edel, “The AUKUS Inflection: Seizing the Opportunity to Deliver Deterrence,”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25 August 2025.

During the product development phase of startups, prioritisation frameworks such as an impact vs effort matrix are sometimes used to help companies decide where to allocate effort and capital, for example, see: Atlassian, “Six product prioritization frameworks and how to pick the right one,” Atlassian; Launch Notes, “Understanding the Impact vs Effort Matrix: A Guide to Prioritizing Tasks,” 17 April 2022; Isabelle Comber, “The prioritisation frameworks every startup should use,” Airwallex, 1 May 2024.

参考来源：https://www.ussc.edu.au/a-menu-of-ai-and-autonomy-options-for-aukus-pillar-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