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革命：来自俄乌战场的启示》（报告）

2023年11月，时任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瓦列里·扎卢日尼曾大胆断言，随着无人机革命重塑前线作战动态，俄乌冲突已陷入僵局。这场军事革命——其定义在专家中仍存在激烈争议——认为，廉价无人机在监视和攻击中的广泛使用导致了堑壕战的回归。根据这一观点，由监视系统和无人机打击构成的高效杀伤链，破坏了传统的进攻策略，阻止敌人夺取领土，从而导致僵局。

由于这些发展发生在最近几年且仍在快速演变，关于此主题的学术文献有限。现有分析大多局限于军事评估或乌克兰战场的动态更新。相对较少的文献探讨"无人机革命"这一概念或试图提炼其特征。学术界和军事界一致认为乌克兰战场的发展至关重要并将塑造未来战争形态，但对其具体内容及如何理解却鲜有共识。这主要是因为，一种新军事范式的出现不应仅被理解为新武器的引入，还应包括新战略、新组织结构、新基础设施和新军事工业复合体，这需要一套新的学术传统来理解。因此，西方仍然难以完全理解和吸收在乌克兰所见到的创新，因为它们与常规理念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二战期间的法国并无不同，欧洲不能沉醉于其自认的军事力量和技术优势，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因此，本文旨在探讨无人机革命，确立其关键特征，同时审视欧洲对这些发展的应对。本文首先通过对乌克兰战场的研究审视扎卢日尼的主张，进而论证这些发展符合一场军事革命的特征。在下一节，将通过对比乌克兰战争与全球南方其他使用无人机的冲突，进一步阐述这一定义和特征。最后，将探讨欧洲对无人机战争兴起的反应，并概述其加强防御所需采取的步骤。

无人机革命：透过俄乌冲突的批判性审视

将首先透过俄乌冲突的视角来深化对无人机革命的理解。然后，将此与埃利奥特·科恩的军事革命概念框架进行比较，并开始评估这场革命的影响。

自2023年初以来，乌克兰前线所使用的武器和策略呈现出一种日益明显的模式。首先，通常由新兵和朝鲜人（在俄罗斯一方）组成的小队被部署去侦察敌方阵地并吸引火力。这些侦察行动与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相结合，用于监视并在识别后打击军事目标。基于侦察和试探，指挥官会推断敌人的位置并进行有计划的还击，可能包括步兵突击、部署无人机、使用火炮或滑翔炸弹。根据战略因素、地形和季节，单日可对敌人发动多达20波攻击。防守方亦非坐以待毙。他们也部署无人机来识别和瞄准敌方阵地，常使用FPV无人机或火炮从远处打击，避免士兵暴露在危险中。这些措施使双方都能快速发现并瞄准敌人，缩短了"杀伤链"（即从发现敌人到将其消灭的时间），使得领土夺取和进攻行动在伤亡和资源上都代价高昂。平均而言，前线每日移动50米，比一战中声名狼藉的索姆河战役日均推进距离还少30米。由于这种杀伤链的存在，交战双方已转向堑壕战，在遮蔽阵地中使用诱饵和伪装的火炮或装甲车辆。这既保护并隐藏了己方军事阵地，又能使无人机和火炮打击敌人。

撤退时，交战方经常部署杀伤人员地雷和反车辆地雷，试图通过减缓敌军速度或造成伤亡来重获战略优势。与伊拉克战争（2003-2011年）及其他过去冲突中高度集中的部队编队不同，前线沿线的部队分布稀疏。乌克兰前线目前超过1100公里，每个乌军步兵班（6-20名士兵）平均防御70-200米。尽管俄军在数量上超过乌军，但他们同样稀疏地分布在前线。在这种新型战争中，仅靠兵力集中和火力不足以夺取领土。相反，双方都在试探对方防御的弱点，以期突破前线。唯一能观察到大规模兵力集中的区域是在具有战略意义的重要目标周围。截至撰写本文时，波克罗夫斯克地区战斗激烈，因为那里的战略公路是关键的补给线，并能支持进一步推进。同样，赫尔松因其靠近第聂伯河、基础设施和密集人口而成为目标。

正如扎卢日尼所指出的，对乌克兰战场的这种概览，令人震惊地联想到一战时期的堑壕战。乌克兰并非在进行高机动性和集中兵力的战争，而是沿着一条1100公里长的战线陷入僵局，其特点是快速的无人机杀伤链和战壕。虽然定义了过去战争的许多武器和技术在乌克兰仍被广泛使用，但它们已退居次要地位，被谨慎使用，通常用于补给前线或输送新兵。相反，战场的特点是无人机技术，它们彻底改变了乌克兰的军事组织和战争形态。在接下来的章节中，将重点介绍在这场冲突中被引入并持续定义冲突的关键技术。它们分别是：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电子战设备以及大型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