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乌克兰和伊朗冲突：人工智能如何改变冲突

人工智能正在改变和平与冲突的实施、观察和分析方式。2022年至2026年间，加沙、乌克兰和伊朗的冲突成为人工智能在战区的首次作战测试，为人工智能可能如何永久改变战争提供了早期洞见。

尽管人工智能正在压缩杀伤链、降低杀伤成本，并将私营企业嵌入国家的军事架构，但它同样具有促进和平的潜力，例如扩大和平进程的参与度、提供冲突升级的预警指标，以及加速战争罪的记录、共享与核实。然而，在这两条发展轨迹中，人工智能赋能战争的发展速度超过了旨在规范它的法律与治理框架，导致赋能和平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支离破碎且资金不足，并在问责、责任以及与国际法的兼容性方面留下了重大关切。

迄今为止，已有三场冲突成为人工智能的作战试验场。乌克兰已成为世界首要的无人机创新和迈向完全自主武器系统竞赛的试验场。加沙展示了人工智能如何移至军事打击的核心，而2026年的伊朗战争则揭示了人工智能集成基础设施如何促进以机器速度运行的军事行动。

加沙：算法化打击

以色列出版物+972和Local Call的一份报告披露，以色列国防军已在加沙集成了两套人工智能系统：“薰衣草”和“福音”。其中“福音”用于选择物理打击目标，而“薰衣草”则生成人员目标，一度标记了多达37,000个潜在目标，主要是被归类为巴勒斯坦伊斯兰圣战组织或哈马斯潜在低级武装人员的“军事年龄男性”。这些系统被集成以向分析人员提供打击报告。如果分析人员判定目标符合要求，这一判断将传递给更高级别的情报官员以确认打击。人类操作员承认自己的角色如同橡皮图章，通常只检查标记目标是否为男性，并在授权打击前仅进行20秒的监督。

伊朗：作战规划与打击强度

美以“史诗怒火”行动成为美国新型人工智能集成军事架构的首次大规模实地测试。五角大楼的“梅文”智能系统处于军方人工智能战略的核心，该系统采用计算机视觉算法分析卫星图像和雷达以识别打击目标。MSS于2023年被指定为正式记录项目，它将地图数据集成到一个任务控制平台中，为指挥官提供同步的战场实时视图，在人类军官收到情报以决定是否授权打击之前，推荐目标并对行动方案进行排序。截至2025年5月，五角大楼与该平台所有者Palantir公司的合同总额约为13亿美元，在12个月内增长了165%。

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透露，人工智能系统正被用于将“过去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的流程”压缩至数秒。美军在战争最初12小时内进行了900次打击，进一步证实了人工智能融入作战规划如何压缩了杀伤链，并建立了一种新的作战基线，即军事行动以机器速度运行，人类在其中批准而非发起大多数打击决策。因此，“史诗怒火”行动可被视为人工智能集成杀伤链压缩的一个拐点，对人类将在武器系统上保持何种有意义的监督提出了重大问题。

乌克兰：大规模无人机战争

乌克兰-俄罗斯冲突已成为世界上自主及人工智能赋能武器系统的卓越试验场。乌克兰已围绕无人机技术重组了其整个战争努力，据报道其2025年无人机产能接近500万架。在2018年至2025年间，全球近50%的无人机袭击事件发生在乌克兰，全球无人机袭击事件从2018年的364起攀升至2025年的超过42,000起。俄罗斯在此期间占无人机袭击事件的30.6%，而自2018年以来，俄乌战争约占全球每五起事件中的四起。

乌克兰无人机战略的一个核心目标是持续推进蜂群协同和完全自主打击。国防部副部长尤里·米罗年科表示，他们已在部分设备中“部分实现了”自主系统。值得注意的是，乌克兰拥有正在发展的无人地面系统装备，包括“柳特”迷你坦克、devDroid系列和“Termit”模块化地面车辆，并最近首次实现了完全使用无人机器人系统夺取敌方阵地。使用机器视觉和机载人工智能进行最终阶段打击的“Saker Scout”无人机，能够识别64类俄罗斯军事装备，并在失去GPS或无线电信号后执行自主打击。

另一方面，俄罗斯很可能已部署了完全自主的战斗无人机，V2U巡飞弹无人机配备了英伟达Jetson Orin芯片，一旦升空即可在没有操作员链接的情况下自主识别目标。在2025年5月的一次无人机袭击事件中，据报道有7个V2U单元脱离预定任务，自主形成待命队形。新的《无人航空发展战略》证实俄罗斯正在积极寻求蜂群技术。

未来战争风险

未来人工智能战争的风险可能体现在以下三类之一：

战术威胁
战略威胁
生存性威胁

战术威胁

无人机技术的发展可能导致杀伤成本下降和人类指挥官响应时间缩短。无人机蜂群是最引人注目的发展，它涉及一组无人机自主协同行动和通信，在单元层面无需人类指令即可协调攻击。蜂群内的无人机被分配角色，这些角色可在战术态势发展时在彼此间重新分配，可以同时汇聚于一个目标，并且可以在蜂群网络内通信和共享数据，而非向人类操作员报告。虽然作战中使用的蜂群规模从数个到数十个单元不等，但未经实地测试的演示已显示一名士兵可操作超过200架自主无人机的编队。

战略威胁

自2024年以来，具有通用认知能力的人工智能系统发展加速，意味着它们可能在远超战术层面的战争中投入使用。像“梅文”智能系统这样的战区级情报融合，正在为指挥官生产统一的任务控制平台，其运用机器学习的规模是人类分析员无法比拟的，正在改变人工智能在战争中的部署。前沿实验室已警告人工智能可能使核、生物、放射性和化学武器更容易制造，而Anthropic公司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在拒绝五角大楼关于修改其大语言模型Claude在完全自主武器系统内使用条款的请求时解释道：“前沿人工智能系统根本不够可靠，无法为完全自主武器提供动力。”

生存性威胁

在战争中使用人工智能可能导致灾难性和不可逆转的后果，其中最令人担忧的排列组合是核指挥与控制。Palantir公司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表示，人工智能军备竞赛可能以“奥本海默时刻”告终，同时他继续加速将Palantir软件集成到各国的军事架构中。一项2026年针对三个前沿模型的21个模拟核危机场景的研究发现，95%的场景包含核信号传递，76%包含战略核威胁，95%包含战术核武器使用。2024年11月的中美确认了保持人类对使用核武器决策的有意义控制的重要性。这一原则同样在2024年9月由61个国家签署的《军事领域负责任人工智能：首尔行动计划蓝图》中得到强调。

治理

人工智能赋能军事能力的发展速度，超过了旨在将其使用规范为连贯法律框架的国际应对措施。然而，国际治理方面已取得一些进展。2025年8月，联合国大会设立了一个由40名成员组成的独立国际人工智能科学小组和一个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对话，这两个机制均以联合国的《未来契约》和《全球数字契约》为基础。

此外，2025年11月联合国大会关于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的决议获得了156个国家的支持，该决议认为武器系统的自主性通过“削弱在使用武力过程中有意义的人类监督”，从“人道、法律、安全、技术和伦理角度”提出了重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