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首席科学家最近发布的2025年认知战报告，适时地承认了一个战略现实：当代冲突日益以行为为中心，决定性的战场通常不是地理空间，而是个人和群体如何感知、解读、决策和行动。2018年北约初期认知战研究明确强调认知战不仅仅是“拥有更好工具的心理战行动”。

的确，北约在此领域的工作，主张对认知战采取一种更广泛但务实的看法，即认知战是新兴技术、影响方法以及对手利用社会断层线的混合体，可用于塑造人类形成信念、分配注意力和产生意图的条件。战争的性质或许未变，但在作战层面，认知对抗改变了军事任务的三个基本要素：

• 目标集从离散的平台或信息，扩展到人类的认知与社会系统。
• 战场变得连续，在武装冲突门槛以下以非动能方式运作，融合了战略竞争、混合施压和战时机动。
• 效能衡量标准从短期信息渗透，转变为认知模式和行为倾向的持久改变。

神经科技和人工智能正日益成为认知对抗的军民两用工具，以利用生物、心理和社会层面的效应，具体如下：

• 生物层面：操控能力 此层面直接以作为思维、情绪和行为焦点基质的神经系统为目标。神经科学技术可用于评估和影响个体（及群体）的生理功能，以改变认知能力、心理状态、决策和行动。
• 心理层面：操控解读 此处的重点是影响认知评估、框架、情绪以及促成并塑造个体与集体态度、信念和判断的思维模式。人工智能赋能的影响可定制刺激，以针对个体和群体的脆弱性与易变性。
• 社会层面：操控凝聚力 这是影响共享叙事、信念、制度合法性以及公众观点、价值观和活动的总体层面。认知对抗旨在瓦解凝聚力、将身份认同武器化并制造认知混乱。有鉴于此，北约强调认知战线不仅是军事的也是社会的，这一认知既准确又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实际上，这些层面并非相互排斥，而应被视为是互补的，它们强化了脆弱性、影响力和可瞄准性的领域与维度；可运用自下而上、中间向外及自上而下的方法。

北约的认知战生态系统明确呼吁建设实战能力并制定相关作战条令，以承认这些生物-心理-社会层面及效应因素，并构建范式以发展更精准的探测、更强的韧性以及有针对性的威慑与防御。这表明需要在更广泛的范围内理解认知战，并将其视为可在全球各战区及跨战区执行的行动。

此类认知对抗能力的军事相关性是双重的。进攻上，神经科技和人工智能工具可用于通过扰乱意义建构、误导信心以及引导群体层面动态来影响对手决策周期。防御上，可利用认知对抗来保障部队战备状态，并增强社会韧性，以抵御那些试图通过叙事利用、压力诱导、注意力饱和、士气打击和/或人为制造不信任来破坏个体和/或集体能力的操纵行为。

融合：人工智能作为认知对抗的加速剂

认知战延伸至信任、共享认知标准和制度合法性等社会基础。从部队发展的角度来看，人工智能既是威胁也是反制手段：在现行法治约束下，可用于支持防御性认知安全。因此，如果神经科学和技术是“通过影响大脑来影响思维”的手段，那么人工智能正日益成为“通过操控信息生态来影响思维”的手段。因此，作战层面的关切不仅在于人工智能能生成有说服力的内容，更在于人工智能可用于：

• 对人群进行微观细分，以实现心理和行为定向
• 跨渠道实时优化叙事
• 自动化社交放大
• 制造合成可信度
• 利用认知偏差、价值观和脆弱性 ……并能以多种规模、快速且针对特定目标地做到这一点。因此，应将北约的这份报告视为一个哨兵警报，要求视野超越欧洲战区，识别全球舞台上哪些行为体拥有这些能力，审视其当前的项目和潜在应用，并承认其在认知对抗中利用现有及新兴科技与技术的清晰而现实的状况。

建议

鉴于这些现实，如果北约2025年首席科学家议程不止于作为该领域的重要概念标志，它应推动与当前全球力量竞争环境中认知效应生成及防御方式相匹配的军事能力项目。为此，提出以下建议：

1. 将发展认知指标与预警机制作为一项常设职能，包括建立整合神经认知与行为科学、数据与网络科技以及作战情报的常设融合单元。
2. 为部队启动神经-人工智能战备与韧性计划，这需要将认知视为任务关键的基础，而不仅仅是“软性”附加物，并据此开展训练、评估和采取防护措施。
3. 为军事作战领域建立认知对抗条令。鉴于认知结果常决定动能交战是否在战术上有效、在战略上成功，应将认知效应与网络、电子战、太空和信息活动一同纳入规划。
4. 扩展用于治理军民两用神经科技与人工智能的伦理-法律框架。军队必须将“负责任使用”方针付诸实践，特别是考虑到认知对抗工具模糊了说服、操纵和胁迫之间的传统界限。这正是北约先前关于减轻和应对认知战的工作仍有相关性之处；防务无疑需要使用尖端科技，但同样需要指导、治理和应对的护栏。

结论：认知优势并非可选

北约报告认识到，国际权力优势的争夺正日益通过人类认知、集体意义建构和社会效应展开。神经科技与人工智能的融合将通过生物、心理和社会介导的方式对人类认知、情绪、行为和脆弱性进行大规模精准影响，从而加剧这一现实。

因此，从北约首席科学家认知战报告中应汲取的关键点是，当务之急是确保认知对抗领域的倡议转化为作战能力；在一个“大脑争夺战”不再是比喻，而已成为世界舞台上防务规划考量因素的时代，需要可衡量的指标、受过训练的部队、协同的韧性以及对军民两用科技的治理。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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