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军工程师想到车辆和火炮的生存能力时，他们很可能会想到用土方机械建造的车辆战斗阵地、车辆防护阵地和火炮阵地。俄乌战争中无人机在战场上的普及改变了生存能力作战的计算方式。无人机为战场带来了更强的空中侦察和空中精确打击能力。在这种背景下，传统的生存能力已显不足，有时甚至适得其反。为此，工程师必须通过实施抗无人机顶部防护，并根据作战环境权衡隐蔽与掩护的关系来适应变化。这些来自乌克兰的观察应提供参考，但不应否定传统生存能力，因为下一场战斗很可能不会与当前乌克兰的战斗完全一样。工程师必须运用批判性思维，根据每种作战环境量身定制生存能力措施。

无人机威胁

无人机是否会对战争产生革命性影响仍在争论之中，但显而易见的是，它们至少对乌克兰和俄罗斯的战场产生了深远影响。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于2025年2月报告称，“战术无人机目前占俄罗斯受损和毁伤系统的60%-70%。”[1] 英国国防情报局评估认为，“柳叶刀”无人机可能是俄罗斯在2023年部署的最有效的新型能力。[2] 乌克兰战场上使用的无人机数量比以往冲突高出几个数量级，并且没有减弱的迹象，俄罗斯和乌克兰都计划在2025年制造300至400万架无人机。[3]

与以往的大规模作战相比，当今战场上的空中侦察和空中精确打击显著增多。当前的侦察无人机高效且经济。它们比地面侦察更有可能从空中发现目标。仅靠侧面隐蔽已不足够，顶部隐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当前战斗中日益常见的两种攻击型无人机是投弹式无人机和单向攻击无人机。投弹式无人机可在阵地上方直接盘旋，并将手榴弹、迫击炮弹或简易爆炸物等弹药垂直向下投掷到目标上。单向攻击无人机可从大角度直接飞向目标。侧面防护对两者均不足，它们的普及使得顶部防护的使用愈发必要。

[图：展示无人机从顶部攻击车辆和阵地的示意图]

传统生存能力

传统生存能力无法为抵御攻击型无人机提供充分防护。此处，“传统生存能力”不一定指条令，而是指工程师在实践中习惯性应用的传统方式。传统生存能力阵地包括用土方机械建造的车辆战斗阵地、车辆防护阵地、火炮阵地或防护堤坝。这些阵地可抵御附近爆炸冲击产生的破片和爆震压力。它们主要提供侧面防护，但通常不提供顶部防护。传统生存能力阵地提供侧面防护有两个原因。首先，非制导火炮直接命中掘进阵地的概率相对较低。其次，建造足以抵御火炮直接命中的顶部防护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美国陆军ATP 3-21.90指出，未使用混凝土或钢材建造的野战工事无法承受122毫米火箭弹或152毫米高爆弹的直接命中，并且“即使是152毫米哑弹也会穿透约4英尺的坚实土层。”[4] 最终，虽然传统阵地能有效抵御附近的火炮打击，但无法为抵御攻击型无人机提供充分防护。

传统阵地也无法为抵御侦察型无人机提供充分的隐蔽。条令规定的、完全开发的车辆战斗阵地确实包含带有顶部隐蔽的隐蔽点。尽管有条令指导，但仍有一种倾向认为，建立了车体或炮塔遮蔽阵地后，“生存能力”就完成了。即使遵循条令指导，遮蔽阵地本身也缺乏对顶部隐蔽的严格要求，只有单独的隐蔽点才有此要求。这种传统方法未能充分满足对顶部隐蔽的关键需求。

这些传统阵地不仅不足，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能对生存能力适得其反。陆军经验教训中心引用了一份乌克兰领土防卫部队手册，该手册建议不要使用重型工程装备来提高生存能力，因为它会“通过声音和视觉特征以及留下的残留履带痕迹暴露阵地。”[5] 用土方机械扰动土壤和植被会使掘进的车辆比原地不动的车辆更显眼，这违反直觉地降低了生存能力。推土机履带和铲刀的痕迹扰动了地面的自然植被，使得阵地从空中更加显眼。由于侦察无人机的普及，这一考虑更加突出。

[图：部署至伊拉克的得克萨斯州布利斯堡士兵，来自第1陆军师第3旅级战斗队第2旅工兵营德尔塔连，于10月20日准备发射RQ-7B“影子”无人航空系统。下士科林·尤尔和专家安德鲁·霍普金斯在无人机为其作战区域内的地面部队提供路线侦察、目标获取和警戒前进行飞行前检查。（图片来源：陆军上尉肖恩·伯格）]

论生存能力

重新思考生存能力是指考虑普遍存在的威胁，并决定如何最好地提升生存能力，而不是简单地默认采用传统生存能力。这包括纳入顶部抗无人机防护，并权衡隐蔽与掩护。

[图：一名隶属于第11空降师的美国陆军士兵在阿拉斯加育空训练区举行的“联合太平洋多国战备中心”（JPMRC）26-02演习期间，从一个伪装过的战斗阵地中保持警戒。北极伪装技术可降低可见度，并在积雪覆盖的环境中提升生存能力。（摄影：SSG Arbishua Rojas）]

[图：国民警卫队士兵在阿肯色州小石城坎贝尔罗宾逊狙击学校进行潜行训练，2025年8月6日星期二。作为狙击训练项目的一部分，士兵们制作了吉利服并练习远程射击。作为演习的一部分，他们全副伪装匍匐前进以避免被发现，并练习隐蔽技巧以躲避头顶的无人机。（摄影：Jenna Dorazio）]

纳入顶部抗无人机防护

工程师应将顶部抗无人机防护纳入生存能力阵地设计中。乌克兰和俄罗斯军队都在使用由网、链环围栏或金属笼制成的简易顶部防护，以应对车辆和火炮阵地面临的无人机威胁。虽然这些措施无法有效抵御火炮的直接命中，但可以有效应对投弹式无人机和单向攻击无人机。[6] 当然，能够抵御火炮的更坚固顶部防护是有益的，但往往不切实际。鉴于攻击型无人机相对于火炮的精度，抗无人机顶部防护可能更为必要，并且其资源密集度低于抗火炮顶部防护。这使得抗无人机顶部防护更有理由成为生存能力阵地的标配。工程师应开发并部署快速可部署、轻量级且有效的抗无人机顶部防护。

权衡隐蔽与掩护

工程师应为机动部队和炮兵提供建议，根据当前作战环境中普遍存在的威胁来权衡对隐蔽和掩护的需求。理想情况下，生存能力阵地应兼具最大掩护和最大隐蔽，但有时两者会发生冲突。首先，挖掘作业会因扰动地面和植被而降低隐蔽性。其次，适合挖掘的区域往往是开阔地带，因为茂密的植被会使机动和使用推土机挖掘变得困难。然而，放置在茂密植被下、未经挖掘的车辆，可能比在开阔地形中完全掘进的车辆更具生存能力。如果火炮阵地面临的主要威胁是由侦察无人机引导的攻击型无人机，那么优化隐蔽和伪装可能比掘进更为合适。反之，如果更大的威胁是由雷达引导的反炮兵火力，那么掘进可能是合适的。普遍存在的威胁甚至可能根据战场位置而变化。位于更后方位置的阵地可能更易受到远程火炮的打击，而不太容易被短程无人机观测和攻击，反之亦然。工程师应进行此项分析，以根据每种环境量身定制生存能力措施。

在语境中重新思考

认为未来的大规模作战行动将与当前俄乌冲突完全相同，或者无人机将永久取代火炮成为战场上主要的间接火力威胁，都是错误的。比尔·默里中将曾在《小型战争杂志》中指出，“无人机永远无法复制火炮那种压倒性的压制和纵深遮断效果。”[7] 尽管无人机可能不会永久成为战场上的主要威胁，但它们带来了生存能力作战必须应对的不同威胁。无人机可能并未完全改变游戏规则，但它们现在无疑是游戏的一部分。传统生存能力远未过时，但工程师必须不断重新评估它，并运用批判性思维，根据每种作战环境量身定制生存能力措施。

参考文献

1 Jack Watling and Nick Reynolds, 2025, “Tactical Developments During the Third Year of the Russo-Ukrainian War,” 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 February 14, 2025, https://www.rusi.org/explore-our-research/publications/special-resources/tactical-developments-during-third-year-russo-ukrainian-war.

2 UK Ministry of Defence (@DefenceHQ), “Latest Defence Intelligence update on the situation in Ukraine,” X (formerly Twitter), November 1, 2023, https://x.com/defencehq/status/1719621502121775113.

3 Michael Schwirtz and Lynsey Addario, “A Drone Attack Kills Dozens at a Ukrainian Training Base,” The New York Times, March 3, 2025, https://www.nytimes.com/interactive/2025/03/03/world/europe/ukraine-russia-war-drones-deaths.html.

4 Department of the Army, ATP 3-21.90: Tactical Employment of Mortars, para. 5-24, p. 5-8, October 9, 2019.

5 S. Ullrich and S. Moriarty, 2024, “Lessons Learned from the Ukrainian Territorial Defense Forces: Command Post Survivability,” U.S. Army, February 6, 2024, https://www.army.mil/article/273510/lessons_learned_from_the_ukrainian_territorial_defense_forces_command_post_survivability.

6 Jack Watling and Nick Reynolds, 2025, “Tactical Developments During the Third Year of the Russo-Ukrainian War,” 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 February 14, 2025, https://www.rusi.org/explore-our-research/publications/special-resources/tactical-developments-during-third-year-russo-ukrainian-war.

7 Bill Murray, 2025, “Beyond the Hype: Why Drones Cannot Replace Artillery,” Small Wars Journal, May 5, 2025, https://smallwarsjournal.com/2025/05/05/beyond-the-hype-why-drones-cannot-replace-artill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