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14日,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号打击群各舰只穿越霍尔木兹海峡。
白宫近期提交了一份总额876亿美元的追加拨款请求,用于支付伊朗战争等相关开支,这使得华盛顿本已紧张的预算进程更趋复杂。此次追加拨款紧随今年4月创纪录的1.5万亿美元国防预算申请之后提出,进一步加大了国会的压力——当前国防预算已形成由三部分构成的复杂局面:1.1万亿美元的基础预算申请、350亿美元的预算协调法案申请,以及这份新增的追加拨款申请。
在这份新增的追加拨款中,绝大部分资金(671亿美元,占总数的77%)将划拨至五角大楼。国防部之外的其他投向包括:农业部110亿美元、国务院34亿美元、国土安全部20亿美元等。
战争开支
在追加拨款的国防部分中,大部分资金被分配用于支付伊朗战争的直接成本。整个追加拨款中单项金额最大的项目是210亿美元的弹药采购费,旨在补充战争头几个月消耗的数千枚进攻与防御导弹及炸弹,重建库存。2027财年国防预算申请已凸显出弹药需求的快速增长,该预算案为弹药申请了763亿美元,较2026财年268亿美元的拨款增长了185%。加上此次追加拨款,本届政府今年已为多军种弹药采购申请总计973亿美元。作为参照,这一数字超过了陆军2026财年305亿美元采购预算总额的三倍。
白宫申请的第二大项是173亿美元的战争作战费用。针对伊朗的初期战役动用了包括各型战机、舰船及地面装备在内的大量资产,需要燃料、维护与维修保障。随后的海上封锁行动持续产生大量后勤开销,而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导致的燃油价格上涨更使这笔费用雪上加霜。今年5月,军方高层警告称,若国会不通过追加拨款补充作战预算,军方今夏将不得不开始削减部分常规训练演习与作战行动。
白宫还要求国会额外拨付24亿美元用于无人机采购,以补充战争中消耗的单向攻击无人机、拦截无人机,以及至少24架在战斗中损失的MQ-9A“死神”无人机。然而,空军在“死神”无人机问题上面临困境:MQ-9A已停产,导致该能力出现缺口。空军或可尝试加速后续机型的研发,但这可能无法满足眼前的快速补充需求。另一种选择是采购尺寸更大的MQ-9B,其翼展达79英尺,而旧款MQ-9A翼展为66英尺。这笔资金也可能部分用于其他新兴无人机项目。
冲突的脆弱状态也引发了关于持续战争成本的疑问。脆弱的停火屡遭零星冲突打断,近期旨在推动战争结束的《谅解备忘录》缺乏实质内容,且依赖已面临多重阻碍的进一步谈判。若现状不变,伊朗战争的成本将继续缓慢攀升;若全面敌对行动重启,资金缺口与额外资源需求则可能激增。达成真正持久的和平协议可避免未来的额外战争开支,但这一前景远未明朗。
超越战争范畴
这份国防追加拨款远不止是对伊战争拨款。虽然其国防部分的大部分资金确实用于支持作战费用、装备补充等与战争直接相关的项目,但也包含了一些与当前冲突无直接关联的其他优先事项。例如,白宫为“机载移动目标指示”(AMTI)系统和“空间数据网络”(SDN)骨干网申请了40亿美元,这两项均属于总统的“金穹”(Golden Dome)本土防空反导计划。
太空军正谋求发展天基AMTI能力,使卫星能够追踪空中威胁。该项目将补充空军未来的E-7“楔尾”机队——后者正逐步取代老旧的E-3“预警机”。空军在2027财年申请了71亿美元用于启动天基AMTI系统采购,但该笔资金全部被划入预算协调法案部分。尽管空军确实有一架E-3预警机在沙特阿拉伯一处空军基地遭伊朗打击损毁,但此次申请的AMTI资金更多属于长期能力接续,而非针对特定E-3战损的直接补充。
与此同时,“空间数据网络”骨干网构成了规划中的“金穹”架构通信层的一部分。SDN前身被称为MILNET,现正作为“传输层第3批次”卫星的替代项目推进,后者原计划由多家承包商竞标。SpaceX公司正同时参与这两个项目,并于今年5月获得了价值23亿美元的SDN合同和42亿美元的AMTI合同。太空军在2027财年预算协调申请中为SDN申请了约30亿美元。其他供应商将继续推进早期传输层批次项目,这些项目最终将与SDN集成。官员们还表示,计划在年内向多家供应商授予额外的AMTI合同。
追加拨款还预留了121亿美元用于涉密项目。根据《预测国际》的美国国防预算预测数据库,2027财年原始预算申请中包含987亿美元涉密资金,其中615亿美元用于研发、372亿美元用于采购。若获国会批准,此次追加拨款将使涉密项目总盘子增加逾12%,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增幅。当然,我们无法判断这笔涉密资金中有多少(如果有的话)直接与战争相关。
本届政府另申请51亿美元用于支持网络安全与自主技术,这似乎是针对新兴技术的申请,而非直接的战争成本,但追加拨款缺乏透明度,未按预算分项列出具体资金分配。
复杂的预算前景
即便不考虑这份新增的追加拨款,本届政府将基础预算与预算协调资金混合提出的2027财年预算方案,本身已为五角大楼带来了风险与不确定性。国防预算审议涉及四个国防委员会(参众两院军事委员会及参众两院拨款委员会),它们将发布预算申请修正案,在计划层面对资金进行增减调整。迄今为止,已有三个国防委员会发布了2027财年国防预算修正案,但均未涉及预算申请中350亿美元的协调法案部分。这部分资金将必须通过单独的流程审议,但一些共和党议员已对另一项协调法案的通过表示怀疑。
将追加拨款法案纳入考量,进一步加剧了本已棘手的立法局面。该追加拨款在国会已遭遇阻力。民主党人普遍反对该法案,认为这是在为一场国会未授权的战争买单。两院通过的反对战争的决议强化了这一立场。尽管这些决议多具象征意义,但它们凸显了让这份颇具争议的战争拨款法案在参众两院获得通过的难度。共和党众议员马克·哈里斯(北卡罗来纳州)暗示,面对民主党人的反对,共和党人或需动用预算协调程序来通过战争追加拨款,但这一路径也未必能保证成功。
即便没有350亿美元的协调法案资金和这份新增的追加拨款,五角大楼仍将保有1万亿美元的预算,但仍将面临挑战。最直接的影响是,若无追加拨款补充作战账户,今夏的训练与作战行动将被削减。严重依赖协调法案和追加拨款资金的弹药采购大幅扩产计划也将受到显著制约。其他关键计划,如“金穹”系统和自主系统新投资,同样会受到影响。若缺乏协调法案或追加拨款支持,这些项目短期内将不得不放缓进度或缩减规模。
由于本届政府的预算结构设计,多个传统项目也将受到冲击。例如,2027财年申请的85架F-35战机中有53架的资金被划入预算协调部分,而海军KC-130J运输机采购需求的近三分之一也绑定在协调法案一揽子计划中。
本届政府对其2027财年预算申请及新增的追加拨款提案寄予厚望,但预算进程的复杂现实可能导致最终的支出计划与原申请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