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本文编译自新南威尔士大学等机构学者于2026年4月8日发布的文章，文中介绍了一种针对军事人机交互（MHRI）的新概念框架——“有意义的人类指挥”（MHC1），旨在取代当前广泛讨论但存在局限的“有意义的人类控制”（MHC）。文章指出，随着人工智能（AI）与自主系统在军事行动中日益深入的应用，MHC所强调的人类对系统的直接、持续控制与监督，在高动态、对抗性且通信可能降级的战场环境中难以实现，甚至可能制约自主系统本应带来的速度与效能优势。为此，本文提出的MHC1理念，其核心是借鉴并融合成熟的“任务式指挥”军事哲学，将人类指挥官的角色从低层级的执行“控制”者，转变为高层级的意图“指挥”者。指挥官负责确立清晰的行动意图、目标与风险边界，而将达成这些意图的具体“如何执行”的决策权，在保证可靠性与问责制的前提下，委托给AI赋能的自主系统。系统则在指挥官设定的界限内，行使“纪律性主动性”以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文章通过一个详尽的虚构场景（关于自主无人地面车辆执行伤员后送任务）具体阐释了MHC1的运作模式、优势及相关挑战，并论证了这一转向对于在复杂现代战争中负责任且高效地整合人机协同至关重要。

军事人机交互（MHRI）处于作为专业实践的军事领域与作为科学探究领域的人机交互（HRI）的交汇点（Moller等人，2021年）。这一交汇点的工作可分为两大类。在第一类中，非军事领域的知识可以转移到军事领域，而无需对HRI知识库进行实质性修改。例如，农业种植中寻找杂草或人道主义灾难中搜寻幸存者，这与军事环境中的监视行动有相似之处（Pavithra和Kavitha，2022年），正如今天在整个乌克兰冲突中所见（Santora等人，2025年）。

第二类知识是指知识转移不足以应对军事领域的独特性，需要创造新知识以满足作战需求。在恶劣的操作条件下，将手术机器人从民用医院转移到军事医院，会给机器人带来重大挑战，并给HRI动态中的人类带来压力。这些挑战远超那些用于设计、开发、运用和测试在良性民用环境中运行的医疗机器人时所面临的挑战。需要克服的此类挑战包括受限的通信带宽、延迟和间歇性的信号稳定性等（Rosen等人，2011年）。

处于这第二类情境中的人类和机器人在恶劣环境中运行，决策在独特的压力源下做出，决策者的偏好和优先级可能导致相同的输入信息产生显著不同的结果。部分由于这些挑战，军事领域正涌现出许多跨交互、认知负荷和理解等研究领域的新人因问题（Sheridan，2016a年）。在战争情况下改变行为的物理（地形、天气、伤害、机器人和人类身体故障）、心理（心理压力源、感官损伤因素、非自主的心理生理变化以及认知资源消耗率）和社会（人与人以及人与非人关系）因素，会对更广泛的军事作战结构，包括指挥结构，产生连锁影响。团队领导者可能阵亡，下属可能故意或意外地脱离团队目标，而机器人的能力可能越来越多地被分配给士兵去控制甚至指挥，尤其是在对人类来说过于危险的场景中（Sheridan，2016a年）。

在极端、严重和不可预测的作战压力源下，机器人对人比例的增高或失衡、机器人系统自主性水平的提升以及将复杂行动委托给机器人，使得这些能力获得了更大的行动自由度。许多学者讨论了需要“有意义的人类控制”（MHC），以期为MHRI需求在设计与测试（技术）、使用（程序性应用）和法律（政策）方面提供原则和指导（Horowitz和Scharre，2015年）。哲学家认为MHC是一个科学探究主题，而技术专家和工程师则通过共享态势感知、人机界面、通信网络、自主性水平、网络安全和系统之系统保证等实际问题来进行探讨。关于MHC概念的持续讨论，至今尚未达成共识，已导致MHC的定义和考量方式发生变化。最近，致命自主武器系统政府专家组（GGE LAWS）已从MHC转向，现在采用“情境适宜的人类判断与控制”这一术语（联合国裁军事务厅，2025年）。与这一不断演变的论述相一致，我们在本章中提出，MHC是一个限制性概念；随着机器人自主性的增强，以及人类在机器人作战背景下的角色从控制转向指挥，MHC限制了HRI的操作空间。其假设了低层级的机器自主性和一种微观管理的HRI方法。

这第二类MHRI挑战的核心是指挥与控制（C2）系统，其是将人类和机器人系统在各种团队编组中结合起来的连接组织，并配有支持基础设施以实现任务目标。在本章中，强调MHC的局限性，并提出“有意义的人类指挥”（MHC1） 作为该概念一个可行的演进。

在本章余下部分，将回顾我们认为与本章相关且基础的文献选段。接着，介绍MHRI的特点和一些关键定义。随后呈现一个虚构场景，其有两个目的。一是说明本章所涵盖概念和挑战的情境化。二是为HRI和MHRI学者提供一个未来研究的情境。我们在本章结束时进行讨论，总结经验教训，并提出对HRI研究者和军事实践者的关键考量。

本章涵盖的术语和概念在不同学科间可能存在不同解释。为减少歧义，我们首先在下一节提供关键术语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