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朗的防御条令依赖于其过去数十年间发展形成的“马赛克防御”战略。
• 伊朗指挥控制体系的分散化，旨在抵御美国和以色列的“斩首式”打击。
• 伊朗依赖非常规战术来拖延战争，主要通过经济胁迫与成本不对称手段。
• 美国执法部门内部存在严重担忧，认为潜伏的“休眠细胞”可能在美国本土发动袭击，以回应持续的敌对行动。

3月1日，在“史诗怒火”行动持续进行之际，伊朗外交部长赛义德·阿巴斯·阿拉格希在社交媒体X上简要阐述了伊朗的防御战略：“我们用了二十年时间研究美军在东西两翼近邻地区的败绩。我们相应地吸取了教训。对我国首都的轰炸不会影响我们进行战争的能力。分散式的马赛克防御使我们能够决定战争何时——以及如何——结束。”此处提出了伊朗战略的两大关键支柱：首先，观察并适应美军的弱点；其次，实现指挥控制体系的完全分散化，以确保在遭受“斩首式”打击时的韧性与行动连续性。

阿拉格希在此提到的分散化防御战略，被称为“马赛克防御”，旨在抵消美国或以色列针对其领导层或指挥控制体系的打击效果，并确保在面对任何“斩首式”打击时行动的连续性。阿拉格希的声明也暗示了对消耗战的依赖。这与德黑兰自其报复性打击开始以来便广为人知的更广泛的不对称升级战略相符，该战略完全依赖于消耗美国、以色列及其盟友的防御资源。这种方法有时被称为“渐进切割”战术，也延伸至伊朗旨在使美国和以色列经济持续失血的目标，将战争的代价带回其各自民众之中，并确保战争在德黑兰的对手国内持续不得人心。

自“史诗怒火”行动开始以来实时展现的伊朗防御条令，是数十年发展的结果，并由1980-88年的两伊战争以及以色列在内战期间入侵并占领黎巴嫩所固化，这两场经历对伊朗及其主要代理人团体——黎巴嫩真主党——如何看待当前战斗产生了深远影响。根据美国前伊朗事务副特别代表马修·麦金尼斯的说法，这两次经历固化了一种基于代理人战争、不对称战争以及弹道导弹的战略，用以对抗在技术能力和人力上占优的对手。两伊战争的创伤——其间伊拉克对伊朗城市进行了实质性导弹攻击——使弹道导弹成为伊朗战争方式的关键组成部分。与此同时，其对代理人的依赖，则是20世纪80年代事态发展的直接结果，当时伊朗寻求通过以真主党等代理人团体的形式向整个地区输出革命，以投射力量并维护革命成果。

这一三管齐下的防御条令在2005年得到进一步发展，当时伊斯兰革命卫队在穆罕默德·贾法里将军的领导下，宣布了其“马赛克防御”模式——本质上是一个分散化的指挥控制系统。根据伊朗军事文化专家迈克尔·康奈尔博士的分析，该战略直接导致了伊斯兰革命卫队指挥控制架构重组为由31个独立指挥部组成的系统，这些指挥部可在遭遇入侵时发动叛乱，并使任何削弱伊朗防御的企图变得极其困难。据康奈尔称，该条令是基于对美军在伊拉克、阿富汗和巴尔干地区军事行动局限性的仔细观察得出的。在这些冲突中，对高度集权政权的“斩首式”打击往往迅速发生，并在数周内使战场局势向华盛顿倾斜。

“马赛克防御”战略允许受地域限制的半自治伊斯兰革命卫队单位在危机时期调动巴斯基民兵部队，从而实现一种多层防御策略，该策略能高效应对新出现的威胁，并且在很大程度上不受“斩首式”打击的影响。每个单位实际上都拥有可供其支配的完整“军事”力量，具备自己的情报能力、武器库存和指挥控制系统。伊朗防御条令的四大支柱——不对称性、代理人、导弹和“马赛克”式分散化——在伊朗为在美国-以色列的联合行动中生存下来的战略中都占据了突出地位。

“马赛克防御”方法从德黑兰在“史诗怒火”行动后的首次报复性攻击中便显而易见。阿拉格希在一份声明中将针对阿曼的打击归因于无法直接联系到的自治单位的失误，这暗示了半自治单位在自上而下有限通讯条件下运作的持续结构。阿拉格希表示：“事实上，我们的军事单位现在是独立的，某种程度上是孤立的，它们基于事先收到的总体指示行动。”如果持续的空袭未能取得预期效果，这可能使美国或以色列未来可能考虑的任何地面入侵或地面作战选择复杂化。迄今为止，分散化似乎已见成效：尽管打击节奏不如战争初期，但在以色列和美国清除领导人和神职人员的背景下，打击仍在继续。

与其对“马赛克防御”体系的依赖相似，伊朗的导弹支柱在其对美国及以色列发动的消耗战中已变得至关重要。在“十二日战争”后，由于以色列的针对性打击，伊朗的导弹能力遭受显著削弱。自六月以来，伊朗已加快生产并补充了大量库存。据以色列国防军称，在“史诗怒火”行动开始时，伊朗拥有大约2500枚导弹。尽管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明确表示，后续行动重点将不仅在于削弱现有库存，还在于摧毁生产设施，且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海军上将指出攻击频率有所下降，但伊朗继续使用其导弹，通过直接方式以及战争的连锁经济效应，给美国造成不成比例的巨大代价。

与其导弹计划密切相关的是其不对称战争工具箱，迄今为止已在其报复性打击中使用。德黑兰深知自己无法在常规战争中战胜美国，因此依赖非正规战术来拖延战争，主要是通过经济胁迫和成本不对称手段。一架“沙赫德”无人机，每架生产成本大约在2万至5万美元，远比美国及其盟友在该地区依赖的拦截系统便宜。“爱国者”导弹拦截弹每发成本约400万美元。利用成本不对称是一种成熟的战略，伊朗支持的代理人——也门——在红海危机期间已将其完善，当时美国花费了数十亿美元拦截相对廉价的导弹，而这些导弹扰乱了全球贸易达数月之久。

伊朗长期使用其代理人作为战争手段。其所谓的“抵抗轴心”，包括真主党、胡塞武装、哈马斯和其他巴勒斯坦团体，以及伊拉克武装团体，使其能够高效地运用其不对称战争战略。尽管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色列之后的数月和数年中，“抵抗轴心”的大部分力量被严重削弱，但真主党在当前冲突中再次出现，可能旨在为以色列在黎巴嫩开辟第二战线，以协助伊朗分散以色列的资源。3月3日，以色列军方命令黎巴嫩南部的平民撤离至利塔尼河以北，这表明他们正在为地面入侵做准备——这实际上将以色列的资源分散到不仅要应对伊朗导弹对以色列主要城市的袭击。周四，路透社报道称，真主党的精英战斗团体——拉德万部队——已部署到黎以边境，以对抗并阻挡以色列坦克的推进。

与此同时，伊朗在美国及世界各地也有许多代理人或“休眠细胞”。据《纽约时报》报道，一些美国官员报告称，听到了围绕此类袭击策划与协调的“加剧的私下议论”，尽管他们尚未发现任何具体阴谋。正如真主党问题专家马修·莱维特所指出的，2017年在美国本土被捕的一名真主党行动人员承认自己是真主党外部行动部门的一员，并声称他属于一个“休眠细胞”，该细胞受命在美国与伊朗开战时采取行动。鉴于这场冲突对伊朗政权的生存性质，美国执法部门内部存在严重担忧，认为可能在美国本土发动袭击以回应持续的敌对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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