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的三大主要参与方——美国和以色列为一方，伊朗为另一方——均有所得，亦有所失。

图：美国与以色列的策划者低估了伊朗的导弹能力，而后者仍在持续运作，未见明显削弱。[阿比尔·苏丹/EPA-EFE]

美以对伊朗的战争已进行一个多月，官方的胜利叙事与战场结果的模糊性及缺乏清晰最终状态的现实形成鲜明对比。战争爆发第33天（4月2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发表的讲话基本重复了之前的声明，未能提供清晰的战略阐述。该讲话部分意图在于稳定金融和能源市场，却引发了负面反应，反映出外界对冲突走向及华盛顿是否有能力果断结束冲突的怀疑。

特朗普在讲话中迟来地为战争辩护，同时试图塑造成功的形象。他否认颠覆伊朗政权是目标，尽管他声称核心战略目标已经达成，特别是削弱了伊朗的核计划、常规军事能力和国防工业。同时，他暗示军事行动还将持续数周，并威胁如果德黑兰拒绝美国在目前基本停滞的谈判中提出的条件，将进行升级，包括扩大对伊朗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范围。

类似的构建胜利叙事的工作也在以色列出现。曾将此次冲突定性为生存之战的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宣称，伊朗已不再构成这样的威胁——这一断言与其早前为战争辩护的理由存在隐含的矛盾。这些对成功的平行主张，促使人们更仔细地审视主要参与者——美国、以色列和伊朗——的实际所得与所失。

在军事上，美以的行动取得了切实成果。行动几乎完全以空战形式进行，依靠飞机、导弹和无人机进行密集轰炸，同时避免地面交战。伊朗境内数千个目标遭到打击，包括军事基地、导弹平台、工业场所和研究设施。伊朗高层领导人物——包括顶尖的政治、军事和安全官员——遭刺杀，防空系统遭受重创，使得对伊朗领空获得了实质性控制。

关键基础设施也成为了目标。伊朗核计划的某些部分，如阿拉克的重水设施，似乎遭受了严重破坏，尽管其他关键核设施的状况仍不确定。打击范围超出了严格的军事目标，延伸至被指控具有双重用途的钢铁厂、石化设施和其他民用工业，以及大学和研究中心。伊朗在波斯湾和阿拉伯海的海军能力已基本被瘫痪，剩余力量仅限于小型快速攻击艇。

战争也已扩大到伊朗境外。在黎巴嫩，以色列针对真主党的行动包括定点清除、对南部地区及贝鲁特南郊的广泛破坏，以及有限的地面入侵。在伊拉克，美国和以色列的打击瞄准了与伊朗有关联的民兵阵地和领导人物，尽管破坏规模不及其他地方。

尽管取得这些成果，关键战略目标并未实现。政权更替——被广泛理解为美以的一个关键目标——已经失败。清除高级领导人并未动摇其体制稳定；反而催生了一批新的官员，他们似乎意识形态上更坚定，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更加强硬。在边境地区动员内部反对派或武装团体的努力也未能成功，反映出对反政权力量的强度和凝聚力的情报误判。

同样重要的是，未能遏制伊朗的反应。伊朗的导弹能力曾被美以策划者低估，现在却仍在持续运作，未见明显削弱。德黑兰还展示了扩大冲突范围的能力，打击邻国并动用地区盟友。真主党在早前的对抗后仍保持着作战能力和可观的导弹武库，这违背了以色列的预期。与此同时，与伊朗结盟的伊拉克民兵也构成了更广泛的威慑态势，对美国利益和地区对手都构成威胁。

就伊朗方面而言， 其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政治韧性。尽管遭受持续攻击和领导层损失，其体系保持了内部凝聚力和治理架构。它有效运用了非对称手段，包括导弹打击和有选择地干扰霍尔木兹海峡的海上交通。后者尤其对全球经济产生了冲击，给各方增加了压力，同时使美国与其盟友的关系复杂化。

与此同时，伊朗的短板也相当明显。防空系统未能阻止其领空一再被侵犯，暴露了关键弱点。情报和安全漏洞导致了高层刺杀，并揭示出伊朗机构存在广泛的外国渗透。此外，通过威胁地区国家来阻止对自身基础设施攻击的尝试并未成功；反而可能加深了伊朗与邻国的紧张关系，却未能约束美以的行动。

在此背景下，结束战争的前景仍不确定。华盛顿似乎越来越意识到实现政权更替的困难，并转向寻求一项涉及核能力、导弹计划和地区联盟的全面协议。然而，伊朗将其持久力视为筹码，采取了更强硬的谈判立场，包括要求全面解除制裁、获得未来不受攻击的保证，以及承认其地区角色。

通过谈判解决的时间窗口很窄。若未能达成协议，则有进一步升级的风险，可能包括加强对民用基础设施的打击，甚至有限的地面行动。然而，美国的国内因素——能源成本上涨、舆论压力以及中期选举临近——可能促使其在缺乏持久政治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宣布停火。

这样的结果并不能解决根本冲突。最多，这标志着长期对抗中的一次暂时停顿，为未来以不同形式重燃战火留下可能。此外，即使伊朗前线达成停火，黎巴嫩境内的平行冲突也很可能继续，使任何更广泛的降级复杂化，并确保这场危机的地区维度仍未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