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美国小战争期刊 (Small Wars Journal)于2025年11月27日发布。

https://smallwarsjournal.com/2025/11/27/unmanned-maritime-warfare/

引言

无人自主系统（UAV）通过提供相对于传统高价值平台的廉价替代品，改变了空战和陆战的实力平衡。长期以来由主力舰艇、潜艇和航空力量主导的海上作战空间，正随着UAV在海军战略中日益扮演核心角色而面临根本性变革。政策制定者和军事领导人必须应对这一范式转变带来的影响，因为无人系统模糊了威慑、升级和不对称战争之间的界限。

当前海上无人机格局

海上力量已经在试验无人平台。美国海军已投资诸如波音公司的MQ-25“黄貂鱼”等系统，这是一种旨在扩展航母舰载机联队航程的无人加油机，以及更小的无人水面艇。无人潜航器（UUV）正被用于侦察、船体检查和反水雷任务测试，例如通用动力公司的“蓝鳍”系列和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蝠鲼”。同样，乌克兰已经展示了低成本、装载炸药的无人水面艇（USV）（如2024年的“海宝贝”）对抗俄罗斯黑海舰队资产的颠覆性潜力，揭示了小型廉价无人机如何能够损伤或威慑更庞大的海军力量。这些发展标志着无人系统不再是补充，而是成为海上作战的关键能力。

向海上无人机集群的演进

最直接且最具破坏性的演进很可能是海上无人机集群的部署。一个海军“地狱景观”可能通过饱和雷达、耗尽导弹拦截弹或同时从多个方向攻击，来压倒航母打击群的分层防御，类似于乌克兰在2024年名为“蜘蛛网”的行动。中国《兵器》杂志最近的一篇文章解释说，这种集群战术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海战交战的成本效益计算，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无人机可能使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平台失效。人工智能（AI）和自主技术的进步现在使得空中、水面和水下无人机能够在最少人为控制的情况下进行协同。

多域无人系统的整合

在不久的将来，海上作战空间将不仅属于无人机，而是属于在所有领域运作的无人系统综合生态系统。这种多域协同已在北约2023年的“动态信使”训练演习中得到测试，该演习整合了无人系统以扩展态势感知并降低人员风险。这种整合预示着一个更广泛的演变：从作为战术优势工具的无人机，转变为作为战略力量倍增器的无人机。通过将能力分散到数百个无人节点，而非集中在少数易受攻击的平台上，海军可以创建具有韧性和适应性的部队结构。

新兴创新者与海军力量性质的转变

诸如“蓝水自主”这样的近期创新者，体现了政策、工业界和技术突破如何汇聚在一起，塑造下一代自主海军舰队。“蓝水自主”公司成立于2024年，已获得数千万美元资金，正在开发能够与有人舰艇并肩作战的全栈自主战舰。该公司已成功完成海水测试，并与路易斯安那州的康拉德造船厂签订了生产协议，以舰队规模交付高度可生产的USV。他们的平台强调长航程、生存能力以及比传统舰船更低的每吨成本，使其能够在没有船上人员的情况下部署在公海。

与此同时，“浩劫AI”公司正在扩展集群赋能的海军作战边界。该公司已经交付了数十艘小型USV，并正在向更大的自主平台扩展，包括一艘42英尺的船只、一艘100英尺的中型USV（mUSV）以及其他模块化设计。其自主架构旨在允许单个人类操作员协调大量船只，执行从有争议环境下的后勤、持续监视到动能作战等多种任务。“浩劫AI”还与包括洛克希德·马丁风险投资公司在内的主要国防承包商合作，以增强其mUSV项目的有效载荷能力、续航力和任务多样性。

这些公司展示了海上无人机革命的核心：具有长续航能力、易于规模化生产、灵活模块化有效载荷以及无缝跨平台协作的自主舰艇。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此类技术的出现标志着小规模试点项目时代正在结束。工业基础能力、监管监督和条令适应必须加速，以利用大规模无人舰队带来的威慑价值和应对其伴随的作战风险。

海军力量的民主化

这些创新与一个更广泛的趋势相关：海军力量的民主化。几个世纪以来，海上优势需要数十年在造船、训练和后勤方面的投资。特定领域的UAV正在打破这种模式，为没有传统海军的行动者提供成本效益高的打击和监视能力。乌克兰使用临时改装的海洋无人机扰乱俄罗斯在黑海的军事行动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同样，伊朗支持的团体也曾在红海使用装载炸药的无人机袭击商业航运，模糊了海上国家与非国家冲突之间的界限。

政策制定者需要充分理解，这种民主化提出了紧迫的战略问题。老牌海军强国将如何威慑或防御那些依赖廉价、可消耗无人机而非舰队战舰的对手？这对于支撑世界经济的海洋法、航行自由和全球贸易航线安全意味着什么？这些挑战不仅需要新的技术防御，还需要发展能够管理日益普及的无人系统所带来风险的国际规范和合作安全框架。

无人作战的下一个战略枢纽

一个具有远见但日益被讨论的概念是自主航空母舰。设想一下：一艘载员极少或没有载员的大型海军舰艇，作为无人系统的移动枢纽。这样的平台可以搭载一支由无人航空系统/无人机组成的机队，用于巡逻、监视、打击或电子战，同时也可以作为海上无人水面/水下舰艇，甚至通过海空方式投送的陆基自主车辆的发射和回收基地。虽然这纯属推测，但中国目前正在建造其004型航空母舰，根据公开信息，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航母，并搭载有人和无人作战航空载具的混合编队。这种混合方法不仅仅是一项创新——它是海军航空的未来。

为了支持此类航母的部署和作战，需要大量的使能技术和基础设施。这些包括用于无人机的鲁棒自主发射与回收系统、抗干扰或抗卫星拒止的通信网络、自主海上后勤（USV运送补给或设备），以及可能具备空中对接、加油或货物投送能力的空中无人机，例如DARPA的“小精灵”项目。这一概念也带来了政策和工程挑战：在人为监督最少情况下的安全与监管、交战规则和指挥连续性；以及对军备控制、升级和海洋主权的战略影响。此外，现有关于在不可预测或变化环境中进行精确、航母辅助的无人机自主着陆的研究，为从海上移动舰船安全发射和回收无人机提供了坚实的技术基础。

自主性、升级与对政策制定者的战略影响

自主海上系统的兴起在海军领域引入了深刻的升级和伦理挑战。完全自主的无人机可能错误识别船只、误判相称反应或在没有即时人为干预的情况下行动，造成意外升级的重大风险。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强调，无人航空系统（UAS）的扩散已经改变了冲突地区的升级和威慑动态。他们的分析表明，使用UAS时人员风险的降低可能降低发起冲突的门槛，而意图信号传递的模糊性可能导致意外后果。如果没有更清晰的规范和领导力来确立交战规则，快速升级的潜力仍然是一个重大关切。

政策制定者还必须考虑更广泛的战略影响。四大主要考量应处于讨论的前沿。首先，投资重点应在传统高价值平台（如航空母舰）与可扩展的无人系统之间取得平衡，后者既能提供威慑力，又能增强作战韧性。其次，必须在国际联盟内优先考虑自主系统的互操作性，以维持协调的海上安全。再次，必须制定法律和规范框架来管理无人作战的升级、归因和责任问题。最后，商业航运对无人威胁的脆弱性需要关注，因为袭击可能扰乱全球贸易、能源流动和经济稳定，例如胡塞武装在红海的袭击。这些考量共同强调，海上无人机革命需要综合的技术、法律和战略规划，以确保海上安全与稳定。

结论：为以无人机为中心的海上未来做准备

海上作战空间正在进入一个无人系统将在威慑、冲突和全球力量动态中扮演决定性角色的时代。从压倒海军防御的无人机集群，到海上打击能力的民主化，海上无人机的演进将挑战关于海军优势的长期假设。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当务之急是明确的：投资海军自主载具，促进国际合作，并建立必要的框架来管理无人海上战争的伦理和战略困境。未来的海洋将不再仅仅由最庞大的舰队统治，而是由那些最有效适应无人机革命的一方所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