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一名乌克兰士兵正在操作搭载爆炸物的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

6月16日举行的“国防一号”（Defense One）技术峰会聚焦于塑造战场形态的各项技术及其融入武装部队的进程。峰会汇集了众多演讲嘉宾与专题小组讨论，议题涵盖人工智能、无人系统及国防金融等多个维度。其中，“所有战争皆为机器人战争”与“边缘威慑”两场专题研讨，专门探讨了乌克兰战局的现状及新兴技术在现代冲突中的实战运用。

在“所有战争皆为机器人战争”环节，“国防一号”的帕特里克·塔克采访了北约数字化转型倡导者、盟军最高转型司令部特别顾问多米尼克·吕佐少将，就北约可从乌克兰战争中汲取的经验教训——尤其是在无人作战领域——进行了深入交流。

乌克兰防御体系的一大关键因素，在于其能够将各类无人系统整合为一支具有凝聚力的作战力量。“关键在于构建一个集成的多域机器人生态系统，因为决定战局的并非某一架无人机，而是所有无人机作为一个整体——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以正确的数量协同作战，方能真正扭转乾坤，”吕佐少将指出。因此，现代军队必须更加侧重于“不同作战资产之间的协同调度”。

从大量流出的战斗影像中，可见乌克兰无人系统高度整合的作战模式。乌军侦察无人机配合实时卫星影像，持续构建前线态势图，并将信息回传至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操作员，后者随即派遣攻击无人机打击俄方装甲车辆、火炮及有生力量。监视无人机随后评估打击效果，必要时可追加兵力投入。

随着乌克兰不断优化其作战能力，该国军队持续压缩这一打击流程的耗时。这导致前线交战异常惨烈，同时也拓展了“前线”的定义范畴。吕佐少将观察到，在距离实际控制线5公里范围内活动的任何人员或装备，都面临着在“极短时间内被锁定并摧毁”的高风险。俄乌双方均在致力于扩大这一“杀伤区”，以至于即便在距前线20公里甚至更远处，一旦被发现，部队同样面临精确打击的威胁。

防御端的情况与进攻端类似。单向攻击无人机的泛滥刺激了对反无人航空系统技术的投资，以保护部队、装备及基础设施。虽然存在大量击落来袭无人机的单体解决方案，但实战成功的关键在于将这些反无人系统与传感器——其中部分可借力民用领域——有机融合。吕佐少将特别列举了5G基础设施的例子，指出其除通信功能外，还可作为传感器节点使用。

推动战场态势发展的动力，源自俄乌双方在对抗中形成的快速创新周期。吕佐少将指出，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已演化出六周一次的创新迭代节奏。至2024年，这场冲突已演变为“创新周期的对垒”，双方均在竭力抵消对方的战术技术进步。

继“机器人战争”研讨之后，红帽公司的斯蒂芬·戈登发表了题为“边缘威慑”的主题演讲，从宏观层面剖析了乌克兰作战行动对迟滞俄军攻势的影响。

戈登强调，2022年战争初期主要表现为“常规机械化机动战”，战线大幅推移。然而到了2023年，“战线开始固化”，大规模实施战役机动的难度陡增。2025年，俄军日均推进面积约15平方公里。这一速率在2026年进一步放缓，当年第一季度降至日均约7平方公里，近几周更是低至每日2至3平方公里。

推进速度的放缓与莫斯科对战争进程的预判背道而驰。克里姆林宫原指望在2022年速战速决。即便基辅未被攻陷，俄罗斯领导层仍坚信，凭借其庞大的人口基数与工业实力，通过消耗战拖垮乌克兰防御体系，终将赢得军事胜利。

阻碍俄罗斯实施消耗战的一大关键因素，在于无人机系统——更为关键的是它们的软件系统互相连接——的引入。冲突爆发后，乌克兰开发了名为“德尔塔”（Delta）的数字战场管理系统。该系统运行于云端，可安装于操作员的电脑、平板及手机端，汇聚了乌克兰所有的数据输入源，提供实时战场态势图，供一线操作员、指挥官乃至总参谋部全员使用。

戈登指出，凡是指挥官对“德尔塔”系统接纳迟缓的防区，俄军推进速度往往最快。尽管影响因素众多，但与其它防区相比，态势感知能力的下降很可能是重要诱因。2025年8月，乌克兰国防部下达命令，要求在全国武装部队各层级全面部署“德尔塔”系统，实质上强制推行了该系统的应用。

展望现代战争的未来走向，戈登认为对等冲突可能日益呈现“分散化、持久化与致命化”的特征。精确打击能力虽未根除但已极大抑制了机动战的实施，迫使作战行动必须由极小规模的战术分队分散执行。每名士兵都面临极高的阵亡风险，正如戈登所言，在乌克兰战争中，“阵亡率已超过负伤率”。

因此，冲突更可能演变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胜负的判定标准未必取决于谁拥有更精良的装备（或装备数量优势），而在于“哪一方能更有效地调动其工业基础为己所用”。这尤其意味着要在工业基础内部培育创新文化。正如乌克兰冲突所展现的那样，快速的研发周期使得双方都能在数周内——而非数月或数年——针对对方的技术进步拿出反制手段。

Derek Bisaccio. D1 Tech Summit: Innovative Technologies on the Battlefield in Ukraine. Defense & Security Monitor. June 25, 2026. https://dsm.forecastinternational.com/2026/06/25/d1-tech-summit-innovative-technologies-on-the-battlefield-in-ukra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