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历史学家马丁-范克里维尔德(Martin van Creveld)撰写的《战争补给:从瓦伦斯坦到巴顿的后勤》(新版增订本)正如书名所示,是一本关于 "战争补给 "的分析著作,书中讨论的后勤范围比当今人们普遍理解的后勤定义略窄。
在本书的导言中,克雷弗尔德将后勤定义为调动军队和保持补给的实用艺术。简单地说,后勤艺术就是能否为麾下士兵每天提供 3000 千卡热量的问题,没有这3000 千卡热量,士兵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他还指出,战争中 90% 的问题都与后勤有关。
狭义的后勤是指作为一个系统对物资 "流动 "的管理,这个词的来源是一个法语单词,意思是 "小屋"。然而,随后,确立了该词现代概念的法国战略思想家安托万-亨利-若米尼(Antoine-Henri Jomini)在其《孙子兵法概要》中提到了该词的广义含义,指出后勤不过是一门尽可能应用所有军事知识的科学。
在日本陆军中,"后勤 "一词通常被翻译为 "heitan hokyu(军队后勤供应)"。但军事评论家江畑健介曾准确地指出,后勤并不一定是后方支援,它是战斗的支柱,因此 "后勤 "一词会引起误解。
在本文中,我们在思考后勤的未来时,注意到了广义的 "后勤 "一词、克雷维尔德使用的 "供应 "一词以及 "heitan "和 "koho "这两个词的定义之间没有明确区分的问题,同时还注意到了讨论的主要目标是物资的 "流动"--分配--这一点。
有句谚语说:"专业军事人员谈后勤,业余军事人员谈战略"。
1991 年的海湾战争和 2003 年的伊拉克战争都是如此。在电视等媒体上,唯一的话题是战斗前线的局势,而作为战斗基础的后勤问题,即把军队从美国本土和欧洲等地调往中东地区、为士兵提供食物和水、运输必要的武器弹药等,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关注。
然而,如果后勤保障失灵,即使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军和多国部队(或意愿联盟的部队)也几乎无法作战。
有趣的是,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说过:"战术只是将领才能的一小部分。据报道,在 17 世纪的法国,黎塞留公爵的首席国务大臣阿尔芒-让-杜-普莱西(Armand Jean du Plessis)说,历史表明,因缺乏补给和纪律涣散而被摧毁的军队比因敌人的战斗而被摧毁的军队还要多。
此外,英国将军阿奇博尔德-韦维尔在回顾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指出,所有战争都涉及行政管理和运输,真正了解补给和运输要素是指挥官所有计划的基础。毫无疑问,这一事实也适用于今天的战争。
如果我们回顾一下后勤史,例如在中世纪欧洲的战争中,军队基本上只能通过掠夺被入侵地区来维持。"17 世纪欧洲的军队就像一只只巨大的蛆虫,在土地上啃食,留下饥荒和毁灭的痕迹。(Keegan、Holmes 和 Gau,《士兵:战争中人的历史》)。
然而,以掠夺为基础的中世纪后勤形式存在太多问题,无法满足 19 世纪新战争的需要。因此,此时出现了组织管理方面的变化,其中最重要的变化是被称为后勤的行动被正式嵌入军队。已故英国历史学家迈克尔-霍华德(Michael Howard)在《欧洲历史上的战争》(War in European History)一书中将这种变革称为 "管理革命"。此时,围绕后勤的问题甚至规定了拿破仑-波拿巴的战争策略,他通过精心的地方采购极大地改变了战斗的规模和范围。
当然,与此同时,如果我们纵观战争史,那么正如克雷维尔德所指出的,事实上,从 17 世纪的雇佣军首领阿尔布雷希特-冯-瓦伦斯坦到 20 世纪初的德意志帝国总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利芬,这一时期的战斗基本上仍然是有组织的掠夺。然而,这种掠夺的历史在 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被终结,并不是因为战争突然变成了人道主义战争。这是因为战场上消耗的物资数量变得巨大,因此军队不可能再在当地采购或征用所需的物资。
实际上,克雷弗尔德指出,当我们思考至今的后勤史时,最应该关注的转折点是 1914 年,而不是 1789 年的拿破仑,也不是 1859 年至 1871 年铁路的出现和赫尔穆特-冯-莫尔特克(老莫尔特克)的成功。
考虑到后勤的定义和历史,用一句话来表达后勤的重要性,即从古至今,战争的方方面面都是由 "后勤的极限"--军队后勤保障的极限--而不是 "战略 "来规定的。换句话说,后勤本身是规定战争的各个方面和战争中使用的战略等的一个很大的因素,有时甚至是最大的因素。
如果我们仔细思考一下,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历史证明,各个时代的政治和军事领导人都不可能使用在其时代的政治条件和军事限制等情况下被认为是理想的物资数量和种类来进行战争。
然而,有趣的是,有许多理论家将制定战略的行为解释为就像在空白的画布上画画一样
在商业世界中,人们的想法是,行政长官制定主要目标,然后采用自上而下的方法,将实现主要目标的战略下放给下级部门。的确,这很容易理解,而且从外部看也很不错。然而,无论战略家如何绘制地图,描绘宏伟蓝图,如果没有后勤这一基础作为支撑,最终也只能是白日做梦。换句话说,是后勤规定了画布的大小。
其实,回顾历史,我们就会明白,正是后勤的限制或制约,在很大程度上规定了战斗的地点、时间和规模。在海湾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特别是美军似乎很容易就将士兵和物资运送到前线,但这是可能的,因为美军已经确保了通往中东地区的后勤线路,例如海上通道,并且能够维持这些线路。
海湾战争的有趣之处在于,陆地上的战斗在大约 100 个小时内就结束了,而前一个阶段,即军事力量的部署,则用了 6 个月,此外,接下来的撤退阶段--"沙漠告别行动"--用了 10 个月。此外,在这次撤军行动中,士兵当然是撤走了,但除此之外,各种军事装备也从作为战场的沙漠地区运到机场和港口,然后再从中东地区运回其母国--美国。
威廉-G-帕格尼斯(William G. Pagonis)在这场战争中事实上全面控制了当地的后勤工作,他对此有如下反思: "这场战争是在战线后方的支援行动总部打响的,而不是在战场上,是在主要补给线上打响的,而不是在华盛顿和利雅得。正是因为我们进行了长达数月的后勤支援准备工作,我们才能在 1012 小时内完成空中和陆地作战。此外,从战前到战争期间,我们都进行了长达数月的计划准备,因此我们能够顺利完成从战区的撤退"。(帕戈尼斯,《移动的山脉)
当然,后勤保障的局限性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例如,如果我们在地图上查看历史上著名战场的位置,就会立即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它们大多靠近河流和运河。这是因为在过去,运输大量士兵和大量物资的唯一途径就是依靠河流和运河。后勤基地依河而建,战斗就在河边的范围内进行。
从后勤角度看,改变现代战争各个方面的重大转折点无疑是铁路的出现。大量士兵和大量物资可以不间断地运往内陆地区,在前线受伤的士兵也可以迅速送往后方接受治疗。随后出现的卡车--机动化--自然也改变了战争。而且,这种(军事)技术革新一直持续到今天,极大地改变了战争的各个方面。
20 世纪下半叶的典型例子就是集装箱。由于集装箱化和随后的托盘化,必要物资的快速和大批量运输成为可能。正因为如此,这一变革被评价为 "军事后勤革命 "之一。
20 世纪 80 年代,集装箱--ISO 集装箱--开始被各国军队广泛使用,特别是美国,据说在上述海湾战争中使用了多达 40 000 个集装箱。然而,有一半集装箱中存放的物品无法确定,因此必须在当地拆开包装以确认其中的物品。在随后的伊拉克战争中,随着被称为 RFID 的电子标签的引入,这一问题得到了解决。
换句话说,如今已经有一些系统不仅可以准确、实时地确定集装箱本身的去向,还可以确定集装箱中存放的各种物资的去向。这意味着物流的 "可视化 "已经实现。需要注意的是,在运输形状不规则的物资时,一般使用托盘而不是集装箱。这就是用 "板 "而不是用 "箱 "运输物资的理念。
此外,近年来,商业界利用 AI(人工智能)等技术实现的无人物流和机器人化转变也开始引入军事后勤领域。
具体细节我们稍后再讨论,但如果我们对军事后勤的历史做一个概述,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军事后勤就像一个循环,可以说是社会变迁的结果:掠夺(就地采购或征用)--补给仓库(预置)--自行携带补给--相互支援(例如 ACSA)。
在商业领域有一个 "后勤 4.0 "的概念。这表明,近年来的人工智能、物联网、机器人等新技术创新及其应用正在从根本上改变后勤的形态。
实际上,由于这些技术的应用,后勤正在发生 "省力化"、"标准化 "和 "流程工业化",但这些变化的本质自然是摆脱劳动密集型,使用不依赖人力资源的后勤形式。
所谓 "省力化",就是大大减少各后勤部门需要人处理和判断的操作。由于机器人和无人机等的运行,机器和系统正在取代人进行操作。此外,"标准化 "将与后勤相关的各种功能和信息合二为一,可以更加灵活地重新安排运输工具和路线等。
私营公司使用 "MH "一词。这是 "物资搬运"的缩写,其目的是将人们从简单、艰苦和重复的搬运重型货物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尽可能地引入机械化,使人们能够从事更具创造性的工作。这也为当今担心人力资源不足的军队(防卫省和日本自卫队)提供了一个重要建议。这是因为,举例来说,私营物流公司缺乏司机并不是运输需求增加所导致的暂时性问题,而是一个将持续下去的社会性和结构性问题,而军队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
物流的基本作业,即运输、装卸、包装和安排,正在转变为基本不需要人介入的基础设施功能,但这种物流的 "流程工业化 "意味着从劳动密集型作业转向资本密集型作业。因此,今后无疑有必要积极研究自动驾驶卡车、机器人和匹配系统的新可能性。
例如,在私营物流公司,由于引入了名为 WMS 的仓库管理系统,可以轻松确定仓库中的物资数量。此外,与 WMS 系统同时引进的运输和交货管理系统 PMS 也使卡车的部署状态管理成为可能。
WMS 和 PMS 一般从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运行,由于使用了这些系统,例如,在人工智能的预测下,判断出由于恶劣天气而无法使用通常的运输路线时,系统屏幕上就会显示警告,并迅速做出调整,包括改变运输和交货时间、选择替代路线、选择不同的运输工具等,从而提高了物资的 "准时到达能力"。
此外,德国等国正在推出被称为 "供应链 4.0 "的新举措。这些举措试图引入最新的技术创新,实时确定用户的信息和趋势,以全面优化供应链。例如,领先的在线购物网站亚马逊正在进行无人机送货系统的实用化实验,目标是在 30 分钟内将用户订购的产品送达。
如果将私营企业主导的物流过程简化,可以将其分为 "运输过程 "和 "储存和转运过程"。另外,还可以使用 "从用于向用户交货的基地发货到向用户交货的作业 "和 "从工厂仓库到交货基地的库存补充作业 "的分类。
在这种情况下,由于 ICT(信息和通信技术)等的使用,物流产生了广泛组合所有功能和信息的效果。此外,各部门和个人所拥有的功能和信息被 "可视化",可以与其他人共享使用。因此,自然可以获得最佳路线和运输工具等,从而实现高效物流。
此外,自动驾驶卡车和卡车编队的发展势头良好,最新的自动化仓库也已出现在物流基地。实现分拣和装卸的机器人以及自动行驶的自动导引车(AGV)就是这方面的典型例子。此外,通过用 AGV 取代传统的传送带,用机器人取代自行式起重机,以往固定的重型设备自动化正在向灵活的轻型设备自动化转变。
无论组织是军队还是私营公司,都不允许将后勤只委托给组织的后勤部;这是一个必须由整个组织处理的领域。
这是因为,后勤工作实际上从军事装备或产品的规划阶段就开始了,除了在整个生命周期内为用户提供支持外,直到报废为止。换句话说,除了军事装备的运输之外,还必须保证用户的持续可用性。军事装备的规划、设计、服务、保养和维修等一系列业务绝对不是独立的,而是彼此密切相关的,因此后勤工作是一个真正的过程。
在本文中,我们不会对此进行深入探讨,但如果要真正理解后勤工作,我们就必须牢记从军事装备规划阶段到后续支持(服务)和维护修理环节的整个过程。例如,在私营企业中,通常的做法是用三个指标来评估自驾车辆(通常是卡车):工作率、装载次数与总次数之比、装载率。此外,如果我们从维护和修理的角度来考虑,"周转"--军事领域的 "再次实施打击的能力"--的角度也很重要。这是因为需要尽可能减少 "无法运行的时间(停机时间)"。
当然,仅仅确保所谓的 "射手 "是不足以实施战争的,还必须保持士兵和物资、信息等的 "流动"。此外,为了充分发挥军事装备或产品的性能,教育和培训也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我们这样看,我们就需要更广泛地解释后勤的含义。
无论是私营公司还是军队,传统上与后勤有关的一个大问题是 "最后一英里 "的运输。历史上,无论是使用铁路还是使用飞机,将物资运送到前线的 "最后一道工序 "都不得不依靠卡车、马匹,或者在更糟糕的情况下依靠人来完成,这让负责物流的人忧心忡忡。
不过,在未来,自动送货机器人和无人机等的操作可能会使这 "最后一英里 "实现无人化。反过来说,无论物流基地的自动化程度有多高,如果不能实现 "最后一英里 "的简化,物流的整体问题就会继续存在。
据报道,如今私营公司正在开发分析和学习 GPS 数据的算法和系统,其中考虑到了 "最后一英里 "运输中的独特限制,当然这些尝试也可应用于军事后勤领域。
毋庸讳言,以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为标志的新技术创新并非无所不能。
事实上,人工智能对意外情况的反应可以说是人工智能的一个缺陷。这是因为地震、传染病、网络攻击等自然灾害以及冲突和战争等情况并不一定经常发生,因此需要在数据积累不足的情况下做出判断。此外,设备和系统本身也有可能因为受到物理伤害而停止工作。因此,我们总是不得不把人作为最后的依靠,所以大胆地保留一部分常规的低技术措施也是很重要的。
在军事后勤领域,尽可能将和平时期的基本业务委托给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等,同时向下一代传授依赖于个人技能的实战知识,以便人们在战争和紧急时刻做出反应,这一点被认为是非常重要的。此外,还需要维护能够在必要时迅速切换到由人领导的行动的系统。
最后,如果能够建立 "协作",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等性能不佳的领域由人来继续开展工作,无疑是一件好事。
据报道,军事后勤外包在伊拉克战争中取得了重大进展。原因之一是私营公司拥有将大量物资,特别是当地无法采购的高科技军事装备等运往海外的高超技术。
当然,军事后勤外包也存在一些问题。例如,降低成本往往被认为是外包的一个优势,但有必要仔细分析这是否属实。此外,外包给私营公司的业务基本上不在军队的指挥系统之内,是按照合同而不是命令行事。
据报道,在海湾战争中,美军事先准备了足够连续作战约两个月的物资,但在伊拉克战争中,美军在开始进攻时只准备了足够作战约一周的物资。此外,使用卫星或军用卫星的通信网络的发展使这种情况成为可能。这是因为,如果前线部队和负责后勤的部队通过卫星连接起来,就可以很容易地确定哪些部队需要哪些物资。
在商业领域,人们常常认为控制后勤的三个要素是确定所需信息、采购物资和运输物资,尤其强调信息(情报)的重要性。军事后勤领域也是如此。
事实上,后勤与情报在战争中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此外,在主要国家的总参谋部系统建立过程中,这些后勤部门和情报部门被认为比作战部门更重要。更深层次地看,总参谋部制度的设立初衷是为了强化后勤相关职能。这是因为,支撑战略、行动和战术的制定和实施的基础自然是后勤和情报。
在商业世界中,后勤被认为是一个难以管理的领域。正因为如此,提前准确地获取必要的后勤信息就显得尤为重要。管理始于所需的假设,从这里可以推断出情报的重要性,这一事实同样适用于军事领域。
此外,近年来在军事领域,人们再次认识到有必要向实地或前线部队下放权力,使其 能够对突如其来的恐怖主义和游击队袭击等作出迅速反应,军事后勤领域也不例外。
事实上,当今的军队即使在本国境内也能实时了解前线情况,这主要得益于信息和通信技术的发展。尽管如此,美军和其他国家仍在某些领域采用 "任务战术 "的概念,推进对前线部队的授权,其目的之一当然是为了应对恐怖主义和游击战。如果每次战斗打响都要向中央或总部请示,那么应对工作就会落后一步。结合这一点,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由于前线的情况可以从中央实时看到,反之,尊重战地判断的必要性也再次被认识到。
在商业领域,"及时 "的理念很早就被采用,其核心是 "在必要的时间、必要的范围内提供必要的物品",这一理念已被广泛引入当今的军事后勤领域。
根据 Ebata 的《军事与后勤》一书,从冷战到海湾战争期间,后勤都是以 "以防万一 "的思想来运作的,其结果是,作为副产品,到处都堆起了积聚大量物资的 "铁山"。
实际上,在海湾战争中,多国部队和伊拉克军队基本上都采用了传统的后勤方式--"以防万一",并部署了传统的作战方法。也就是说,他们在战前就在非战斗区积累了大量的物资(多国部队为此花费了六个月的时间),因此部队的进攻行动被限制在位于前线后方的负责后勤的部队所能跟上的距离之内,当部队到达那里时,他们就会暂时停下来,将积累物资的基地推进到靠近前线的新的非战斗区,只有当这一切完成后,才能发动下一次进攻。
不过,如上所述,由于通过通信网络将前线和负责后勤的部队联系起来,并采用了 RFID 标签,因此可以实时确定物资的流向。
请注意,在伊拉克战争之前开始的阿富汗战争(2001 年至 2021 年)中,运往前线的物资中有 70% 至 80% 是燃料和水,其中 75% 的水是供士兵淋浴用的,但这是美军才有的 "特权"。这证明了该国军队出色的后勤能力,也让人想起 "控制水源 "的罗马帝国(及其军队)。
此外,虽然 "及时 "的理念对私营公司和军队都是一样的,但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在战争时期或军队处于紧急状态时,物资等的缺乏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因此一定数量的储备被认为是必要的,也是可以接受的。以所谓的滚装船为典型代表的多用途装甲运兵车就是这种情况的象征。
此外,近年来,作为军事后勤的可能性之一,海上驻扎的想法也受到了关注。当然,如果可以在海上建立作战后勤基地,与在陆地上建立基地不同,就不需要东道国的批准,而且安全性也更好。此外,也不必将所有物资运到陆地上。这意味着这种方法的 "足迹 "很小。
当然,迄今为止发生的这类 "军事后勤革命 "一方面解决了大问题,另一方面也出现了许多新问题。
例如,在伊拉克战争中,各部队的进攻行动速度过快,连 "及时供应"(just in time)的弊端也暴露出来,即在必要的时间提供必要数量的物资。
此外,在这场战争中,美军三分之二以上的伤亡来自负责后勤的部队,而后勤是军队 "致命弱点 "的事实,即使在科技大发展的今天也没有改变。此外,冷战结束后,直到今天的战争都带有 "反恐战争 "的色彩,因此建立在主权国家间战争假设基础上的传统后勤系统已不再适用。事实上,这是当今各国军队面临的重大问题之一。
在正规军之间的常规战争--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中,敌方的位置比较容易确定,因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测战场的位置,以及应如何保障战场的后勤线路等。然而,在与恐怖主义和游击队作战时,甚至连战场的位置都不清楚。因此,人们认为,如今各国的军队都在转换--倒退--战场。
理论上认为,军事后勤的形式包括在可能准备的范围内进行战斗的军队后勤保障限度所规定的方式,以及尽一切可能确保战斗所需的后勤保障的行动追随方式,但历史上前者的例子较多(日本帝国陆海军是少数例外之一),今天的日本防卫省和日本自卫队也基本上是前者。然而,在未来,后一种方式也是非常必要的。
具体来说,可以考虑将传统的将物资储存在部队和基地的仓库中并在必要时运往前线的做法,转变为直接从 "非战斗地区 "的私营企业将物资运往前线的做法。此外,根据便利店等已经采用的 POS 系统进行物资管理,当部队和士兵个人的粮食和弹药等持有量减少到一定程度以下时,将自动下达向最佳后勤基地运输的指令的方法也可能会被采用。这将把商业世界中的 "无订单 "理念应用到军事后勤中。
此外,虽然私人飞机(包括部分军用飞机)等已经经常使用,但还需要利用大数据和 IoT 技术等,提前确定何时应该更换维护和修理部件,从而促进构建能够提前预防因长期劣化而导致的系统故障的系统。
正如我们前面所提到的,如今,在国家正规军之间假设战争的传统后勤形式似乎正在逐渐失去其作用。与此同时,以自给自足为核心原则的传统后勤系统也面临着进行重大改革的压力。为了满足以与恐怖主义和游击队作战为标志的 "新战争 "时代的要求,需要有新的后勤形式,但正如我们所想的那样,这可能会在某些领域倒退到前现代的形式。
此外,"及时 "可能不足以应对未来的战争和冲突。例如,被敌对势力--不一定是国家正规军,也包括恐怖分子和游击队等--包围的部队或基地的后勤保障,无疑与当今军队建立的快速机动作战的后勤保障形式大相径庭。甚至有可能倒退到 "铁山"。
从根本上说,如果在战争或紧急情况下物资短缺,就会直接影响到士兵(自卫队的军警人员)的生存机会,因此应提前积累的物资数量总是趋于庞大。此外,为此所需的准备时间也会变长。在这种情况下,预测各种情况并提前储备物资非常重要,但这不能仅靠 "及时 "来解决。
此外,如果这种情况持续时间较长,就需要增派物资;而且,如果前线部队--虽然这个词已经不合适了--被部署到多条战线上,就可能出现无法迅速准确判断应将哪些物资运送到哪些地方的情况。针对这些问题,只有进行全方位的情景研究,并在研究的基础上进行反复的教育和培训,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综合上述内容,传统上以自给自足为核心原则的主权国家军队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应对超越当今国家框架的冲突和活动--如非常规战争(非对称战争)和联合国维和行动(PKO)--军队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应对当今被迫将许多后勤业务委托给私营公司的社会形势。此外,无疑需要从传统的情况反应型后勤系统向主动型后勤系统过渡。在以恐怖主义和游击战为标志的非常规战争频繁发生的今天,前线与非战斗区之间的边界(界线)变得越来越模糊,有时这种区分甚至毫无意义。
借用某位军事家的话说,后勤绝对不是一个 "光彩夺目 "的领域。尽管如此,它却是取得战争胜利的必要和基本领域。这是因为,"战术是赢得战斗的艺术,实际上也是一门艺术,它决定了军队后勤工作的可能性"。(基根、霍姆斯和高,《士兵:战争中人的历史》)。
在结束本文时,我们再次引用帕戈尼斯的话:"'后勤'一词听起来很科学。它让我们以为我们已经知道了答案,并且已经确立了方法。如果说它给人的印象是一个与人的因素无关的领域的话。然而,即使是在这个科技的黄金时代,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国家里,举起和搬运物品的人比参与其他业务领域的人还要多"。(帕戈尼斯,《移动的山脉》)归根结底,后勤也是一个主要涉及人的问题。
近年来,关于粮食安全、能源安全和经济安全的讨论十分热烈。例如,据报道,按卡路里计算,日本的粮食自给率为 37%,能源自给率为 12%。半导体短缺也成为一个大问题。然而,例如,据说在船舶和飞机等运输工具无法使用以及以铁路和公路为代表的交通基础设施中断的情况下,东京的粮食自给率不超过 1%。
这就出现了在当今全球化时代如何确保供应链安全的问题。物资流通被认为是 "经济的命脉"。正因如此,从生产或采购到零售和消费的整个供应链的无缝整合就显得尤为重要。仅作确认,物流是人们生活的基础和基础设施。军事后勤是战斗的基础。
展望未来,日本能在军事后勤这一原本被表述为 "后方支援"(koho)而不受重视的领域投入多少人力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