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战争不会完全由机器人主导。诚然，在速度、耐力、距离、精度或物理危险等因素压倒性倾向于使用机器的战场环境中，人员将逐渐消失。但在战争需要情境判断、直觉、与平民互动以及对生死决策负责的情况下，人类仍不可或缺。

人工智能与自主系统快速渗透至战争的态势，已在乌克兰和中东战场上显现。两股强大力量正加速这一趋势。

首先，人工智能、传感器、机器人技术、通信和计算能力的进步，使自主系统能够执行仅仅十年前还需要训练有素的人类操作员才能完成的任务。如今，数千架无人机正在执行侦察和打击任务。自主艇巡逻海岸线并攻击敌方船只与港口设施。地面机器人运送补给并清除雷场。人工智能以人类参谋无法企及的速度分析情报。

其次，在发达世界的大部分地区，民主社会对接受军事伤亡的意愿日益降低。政治领导人面临越来越大的公众压力，要求进行“零地面部队”行动。自主系统使政府能够在不付出伤亡攀升的政治代价的情况下维持军事行动。

观察这些趋势，人们很容易得出人类士兵时代即将终结的结论。

然而，这一结论为时过早。

太空战已经变得主要依赖自主系统。卫星持续探测威胁、相互协调，并在有限人为干预下处理海量数据。未来的太空战将要求决策速度远超人类反应极限。然而，人类仍需控制太空行动，在关键时刻介入以防止灾难性后果，并决定是否发动攻击或反击。

空战紧随其后。至少在今后几十年内，人工智能更可能重新定义飞行员的角色，而非完全取代有人驾驶战斗机。随着无人机蜂群变得更快、更廉价且能力更强，未来的战斗机飞行员花在亲自与敌机格斗上的时间可能减少。相反，他们可能花更多时间指挥执行侦察、电子战、压制敌方防空、诱饵作战和精确打击的自主飞机编队。飞行员日益成为战场管理者，而非孤身一空战勇士。无人机也将取代部分直升机任务，但对于复杂任务——如在城市环境中进行低空空中火力支援（一次失误便可能伤及友军或平民）——人类飞行员仍不可或缺。

海战可能遵循类似路径。海洋天然适合自主系统：水面和水下航行器可在不使水兵暴露于危险的情况下连续数月执行任务。它们已日益熟练地执行监视、扫雷、反潜和情报任务。随着传感器、通信和人工智能的改进，自主海上航行器编队最终可能取代体积更大、成本更高的有人战舰。尽管如此，对于复杂任务——如在国际水域搜查商船，或执行两栖登陆并建立滩头阵地——仍需要有人驾驶舰艇。

地面战则呈现截然不同的挑战。开阔地形有利于机器。自主车辆可运送补给、后送伤员、探测地雷，并以日益增强的有效性打击装甲编队。

但现代战场很少类似开阔沙漠或空旷平原。

现代战争日益在密集城市环境、森林、山地和地下隧道网络中展开——这些环境对自主系统极为不利。卫星导航信号可能缺失，通信不可靠，能见度严重受限，地图迅速过时。每一扇门、每一段楼梯、每一个隧道交叉口或坍塌建筑都可能隐藏着新的战术意外。

更重要的是，现代战争日益模糊战斗人员与平民的界限。区分携带杂货的平民与藏匿炸药的恐怖分子，需要的不仅是先进传感器或模式识别算法。它要求情境理解、文化意识、伦理判断，以及对可能决定无辜者生死的决策承担法律责任。

人类必须完成这项任务。

人工智能无疑会进步，自主地面系统将承担越来越多的军事任务份额。但现代军队日益作战的环境，仍然青睐机器难以复制的特质：适应性、直觉、道德判断以及解读模糊人类行为的能力。

因此，在可预见的未来，问题不太可能是机器人是否会取代士兵，而是士兵与智能机器将如何并肩作战，以及军队应如何重新设计其力量结构，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各自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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