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本文编译自smallwarsjournal于2026年4月发布的文章，文中介绍了现代战争背景下，传统地面作战的决定性作用与技术赋能协同作战的并行趋势，通过俄罗斯顿巴斯战役案例，阐释了夺取与控守领土依然是达成政治目标的核心，并探讨了分布式多智能体架构等技术方案如何提升未来跨平台传感器资源的协同与任务分配效能。

阿莫斯·福克斯博士在 War on the Rocks网站的最新文章《决胜顿巴斯：俄罗斯2014-2015年战役揭示了现代战争的何种特质》中提出，俄罗斯在2014年和2015年的顿巴斯战役是政治决定性地表作战的典范。福克斯明确表示，其目的并非颂扬俄罗斯军事实力或为普京的行为辩护。相反，他是借此战役将其他冲突（如2026年伊朗战争）的观察者拉回一个被技术乐观主义者极力掩盖的基本事实：现代战争的核心仍在于地面部队夺取并控制领土。他写道：

希望、最佳意图以及当前美国的军事思想暗示，美军进行的地面作战将是快速的，由机器人和新技术引领，并且比美国以往的地面作战时代杀伤性更小、破坏力更低。尽管对技术影响地面作战抱有这些乐观看法，但现实的评估和相关案例研究预示着一个远为黯淡的未来。

福克斯审视了伊洛瓦伊斯克、顿涅茨克机场和杰巴利采沃三大围困战，以证明连贯有序的地面战役能产生空中力量、网络作战和精确打击无法复制的战略成果。领土控制依然是战争中政治权威的主要驱动因素，而强大的地面部队不可替代，因为它们能以其他任何作战域无法比拟的方式，提供突然性、集中性、果敢性和作战节奏，从而实现突破并保持攻势。

图：俄罗斯地面部队在乌克兰，战术态势，2014年8月29日

最终，俄罗斯指挥官利用每一次战术胜利，加剧了乌克兰的损失，并迫使基辅在有利于莫斯科的条件下回到谈判桌。对于考虑在伊朗进行地面作战的美国规划者来说，必须吸取这些教训：单靠以先进技术和空中力量为中心的战略，不太可能对一个具有韧性和能力的对手取得决定性成果。

福克斯详细描述了每次围困战的展开过程——合围、消耗、乌克兰军队的连锁崩溃——并从中总结出关于陆地战争实施的几个关键见解：

见解一 – 控制局势至关重要：“战争中对局势的控制依然至关重要。控制是通过夺取地形并持续与对手交战而产生的。地形影响战争中胜败的物质因素，但它同样是一种心理因素。在俄乌战争这样的陆地战争中，领土控制是政治行为体主权与权威的物质体现。如果一个行为体无力从敌对行为体手中保留或夺回其领土，那么该行为体就丧失了一定程度的合法性。”

见解二 – 击败地面部队需要地面部队：“控制源于在需要的时间和地点拥有以火力和人力压倒对手的能力……地面部队利用多域及联合部队能力所创造的新兴机会。相应地，地面部队巩固了这些机会所带来的成果……大型、强大且机动的地面部队对于利用胜利、防止失败以及协助控制局势至关重要。简言之，击败地面部队需要地面部队。其他军种和跨域能力是赋能和增强——而非取代——地面部队及其所提供的关键职能。”

见解三 – 连贯的战役产生战略上决定性的成果：“战役是围绕战略目标、在时间和空间上有目的、有顺序的一系列战斗与作战……俄罗斯指挥官很可能认识到了伊洛瓦伊斯克胜利的影响，并理解乌克兰战略态势的严重性及其继续遂行主要作战行动的能力。俄罗斯军事领导人试图加重对乌克兰政府和军队的负面影响，同时通过攻占顿涅茨克机场来放大对俄罗斯的正面影响。随着俄军在机场的胜利变得明朗，局势识别与利用的模式得以重演。因此，俄军继续进攻杰巴利采沃。在伊洛瓦伊斯克和顿涅茨克机场的损失削弱了乌军，对杰巴利采沃的围困最终瓦解了基辅继续抵抗的能力。”

见解四 – 战略收益常通过摧毁获得：“通过摧毁获得收益这一概念，尽管从规范视角看是可悲的，但不能因其道德上的可憎而被忽视或遗忘。这种忽视常常导致在危机、冲突和战争中出现严重的战略、战役和战术失误……通过摧毁顿涅茨克机场，俄罗斯部队和顿涅茨克人民军使一个宝贵的空中节点变得毫无价值。因此，除了机场的象征价值外，其摧毁使得在任何后续行动中尝试夺回它都变得毫无意义……通过在机场击败乌军、摧毁设施、将前线推进至该地，并进一步加强防线，俄罗斯改善了自己相对于其政策目标及乌克兰政策目标的战略地位。”

由SWJ Discourse栏目总结的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报告《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消耗战：一个衰落大国付出的巨大损失与微薄收益》，为福克斯的论点提供了一个有用的对照，尽管这两篇文章最终强化了同一个基本事实。福克斯聚焦2014-2015年顿巴斯战役，将其视为决定性陆地战争的典范，而CSIS报告则记录了同一支俄罗斯军队如何随后陷入消耗战的泥潭，在其最突出的攻势中平均每日推进速度仅为15至70米，同时遭受近120万人伤亡（自二战以来任何大国在任何战争中损失之最）。

这种对比与其说是削弱了福克斯的论点，不如说是说明了当进攻作战的基本要素瓦解时会发生什么。没有连贯的作战顺序、持续的火力以及对战术成果的有目的的利用，地面力量就变成了消耗的工具，而非决定性行动。福克斯对俄罗斯2014-2015年战役的评估展示了当执行得当时，决定性陆地战争的模样；而CSIS报告则展示了执行失误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