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海军陆战队分布式航空作战：面向未来冲突的航空力量转型

美国海军陆战队已发展出“分布式航空作战”（DAO）概念，作为其应对不断演变的战场挑战的战略举措之一。该作战模式强调将航空兵资产分散部署于更广阔的区域，在降低部队风险的同时，保持协同作战效能。DAO旨在应对具备先进“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能力的高端对手——此类能力对传统集中式航空作战构成严重威胁。DAO是海军陆战队在对手传感与武器交战区内遂行作战的方法，通过分散部署并协同运用航空中队、指挥控制机构、航空后勤及航空地面支援单位，生成航空作战威力。

2025年3月2日，美海军陆战队下士、来自纽约的安德鲁·弗洛里（远征燃料技术员，隶属海军陆战队航空联队支援中队272）在巴哈马安德罗斯岛美国海军大西洋水下测试评估中心附近的一处远征着陆场，于海军陆战队中型倾转旋翼机中队（VMM）162所属的MV-22B“鱼鹰”旁留影。MWSS-272部署至巴哈马，旨在开展航空地面支援演练，并为第2航空联队完善分布式航空作战。（美国海军陆战队照片，由下士迈娅·西摩拍摄）

何为分布式航空作战？

战争形态已发生显著演变。自七十年前的朝鲜战争以来，美军再未面临争夺制空权的严峻挑战。而今，对手已具备运用远程精确火力、无人机、无人系统及与美军水平相当的战机实施复杂打击的能力，传统意义上的“安全区”不再安全。现代对手拥有日益精进的目标截获与打击系统。分布式作战概念最初由美海军陆战队起草，并由其作战实验室针对现代战争环境的变迁而深化发展。面对适应性强的敌人及更为复杂的作战环境，常规部队必须保持去中心化决策与兵力分散部署的能力。

海军陆战队及其联合部队聚焦于兵力分散，既为提升生存能力，亦为确保部队在危机管控或实战场景中能产生实质性影响。海军陆战队航空兵是实现分布式效应的重要支柱。

前第2航空联队司令本尼迪克特少将强调，DAO与单纯的“前方加油装弹点”（FARP）存在本质区别。尽管FARP是DAO最直观的表现形式，但它仅是终端动作，并未体现为在偏远且不断变化的地点重建航空资产武备能力所必需的决策与工作量。正如本尼迪克特少将所阐释：“区别在于‘幕后工作’。选址何处？缘何选址？燃油如何运抵？弹药如何投送？如何提供部队防护？如何维护飞机及维护时长？驻留时间几何？何时需要转移？凡此种种，皆为我所指的分布式作战‘幕后工作’。”

分布式航空作战的核心要素

DAO概念包含若干区别于传统航空作战的关键要素：

分散基地化：通过摆脱部队对固定基础设施的依赖，创建规模与复杂程度各异的前沿作战基地，海军陆战队航空兵旨在拓展作战半径，突破海基架次限制以扩充容量，在重大机动行动中增加选项，提升灵活性，并降低部队风险。
机动基础设施：DAO不依赖既定机场，而强调基地选项的机动性与灵活性。这包括建立可快速开设与转移的前方加油装弹点（FARP）。
指挥控制集成：改进的指挥控制升级版系统能更好地连接不同机型，即便物理分隔也能实现协同作战。这种连通性对于在分散兵力的同时保持作战效应的连贯性至关重要。
欺骗与生存力：机动式前方加油装弹点融入“欺骗与诱饵”要素，以增加敌方目标锁定的难度。所有DAO站点均被视为机动单元，设计中包含欺骗要素以增强生存能力。

在航空联队中的实践

美海军陆战队正通过其航空联队（MAW）积极实践与测试DAO概念。第2及第3航空联队均已开展专门针对分布式作战的演习：

隶属于第2航空联队（MAW）的美海军陆战队员已在本防区及本地范围外实施分布式航空作战，以验证指挥要素所需的后勤、保障及通信需求。

同样，第3航空联队（MAW）在训练演习中将飞机与人员部署至太平洋沿岸多个军事设施，开展分布式作战，以此锻造该作战模式的未来形态。

这些实战化演练使海军陆战队能够在训练人员应对分布式作战特有挑战的同时，完善作战概念。

DAO的指挥架构

DAO采用三级梯队构建指挥控制体系，在实施任务编组的同时，于相应层级进行风险评估决策：

联队指挥层级：该梯队的核心职能是实施指挥控制与协调作战后勤。此层级上，陆战队员进行风险评估决策，并与上级司令部、友邻部队及东道国进行协调。
航空大队（MAG）指挥层级：该梯队的核心职能是生成航空架次。航空大队指挥部以更小特征信号运作，负责生成架次、协调后勤、提供风险评估、维护飞机并支援部署部队。
中队指挥层级：此层级上，各中队及分遣队在战场各点位乃至武器交战区（WEZ）内实施机动与作战。根据任务与对手情况，作战持续时间可从数小时至数天不等。

近期DAO实践举措

为应对DAO挑战，第2航空联队在其战术航空控制中心内增设了名为“分布式作战协调组”的职能单元。据本尼迪克特称：“我们在此规划、启动并协调在分布式环境中支持《航空任务指令》（ATO）所需的一切航空地面支援工作。”

2025年初，第2航空联队所属部队在巴哈马安德罗斯岛的美国海军大西洋水下测试评估中心附近，完成了一次聚焦分布式航空作战的演习。此次历时自1月28日至3月15日的演习，涵盖了在多地建立去中心化的航空地面支援作业。在海军陆战队航空联队支援中队（MWSS）272的牵头及第2航空联队与第2海军陆战队后勤大队多支单位的支援下，作业内容包括修建远征着陆场、改善现有起降坪、修复基础设施，并为巴哈马当地社区提供医疗与牙科民事援助项目。

“此次部署直接支持了第2航空联队的DAO作战概念，使航空资产能够在维持指挥控制的同时，于多个独立点位高效运作，” MWSS-272指挥官布兰登·莫克里斯中校表示。

通信在DAO中的作用

2024年7月，海军陆战队航空联队通信中队28（MWCS-28）接受了访问，探讨其为第2航空联队分布式航空作战提供指挥控制（C2）支援的思路。该中队近期参与了“2024北极响应”演习，DAO是其中的重点。

演习期间，MWCS-28“利用现有海军陆战队资产及商用现货资产，以降低自身特征信号，隐匿于电磁噪声之中，减少被识别概率”。他们在挪威拥有和运营的基础设施与基地内作业，并与北约盟友密切协作。

在北欧作战空间内的这种集成代表了一项正在进行的工作，也是未来指挥控制能力演进的一部分。要使DAO在北欧语境下发挥最大效能，它需要成为一个经过周密规划的作战概念，而非临时拼凑之举。

航空平台与DAO

若干关键航空平台在推动分布式作战中扮演重要角色：

F-35B“闪电II”：F-35B的短距起飞/垂直降落（STOVL）能力特别适用于“分布式短垂起降作战”，其通过机动式前方加油装弹点补充传统的海基与陆基模式。该能力使这款先进战机能在基础设施最简陋的简陋地点起降。
MV-22“鱼鹰”：这种倾转旋翼机兼具速度、航程及垂直起降能力，是支援分布式作战的理想平台。V-22空中加油能力的引入，使其能为F-35及其他飞机实施空中加油，进一步拓展了分布式场景下的作战半径。
KC-130J：这些飞机为延长其他航空资产航程提供关键的加油能力，还可通过“收获鹰”（Harvest Hawk）系统充当火力平台。

第2航空联队已引入CH-53K重型直升机，该机型也将在DAO的未来发展中发挥关键作用。

“闪电航母”概念

作为广义分布式作战方法的一部分，海军陆战队发展了“闪电航母”概念：

按计划，海军陆战队至2025年将装备185架F-35B，足以配齐全部七艘L级两栖舰艇。尽管两栖攻击舰永远无法取代专用航母，但通过创新性运用可形成互补。“闪电航母”概念包括由一艘两栖攻击舰搭载16至20架F-35B，并配属4架MV-22“鱼鹰”为其实施空中加油。

这些“闪电航母”既可独立部署，也可作为远征打击群的一部分，或与航母打击群协同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作战灵活性。

意义与未来展望

分布式航空作战与美海军陆战队其他秉持相似原则的作战概念紧密相连：

远征前进基地作战（EABO）：使海军陆战队能在关键岛屿与沿海地区建立小型、分散且具备快速机动能力的基地。这些基地充当各类作战功能的前沿据点，包括导弹打击、防空及情报搜集。其设计为临时性且可转移，以规避敌方锁定。
类似地，“介入部队”（SIF）：将小型、高韧性部队部署至争议区内，而非在武器交战区外行动。这些部队专注于利用远程导弹系统剥夺敌方的海空优势。
海军陆战队作为美国首要的危机反应力量，DAO是第2航空联队“随时随地”投入战斗的方略。海军陆战队领导层强调，其官兵在执行此概念时具备“随时待命、能力出众、致命高效”的特质。

实施有效DAO的挑战固然巨大，但创新机遇同样可观。北欧地区在运作防护性分布式部队方面积淀深厚，为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第2航空联队陆战队员提供了绝佳的学习环境，使其能够贡献智慧并学习如何将自身无缝融入地区兵力分布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