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美国军方、风险投资基金、初创企业与科技巨头之间催生出一种独特的经济、空间、技术与意识形态关系组合。这种组合在美国国防部近期的体制转型中清晰可辨,具体体现为其设立风险投资基金、新研究与采办机构的组织逻辑,以及对初创企业和科技巨头这类“非传统”国防承包商的延揽。此外,美国近期的战略思维深陷一种执念,即将资本市场与风险投资加持的科技企业视作国防的关键场域。美国军方的上述动向,亦得到硅谷风险投资家、初创企业及高科技巨头明确转向国防承包业务的呼应。本文将这种经济、空间和技术关系的组合及其共享的逻辑与意识形态界定为“创业战争”。本论文对“创业战争”的考察依循三大主题框架展开:资本、空间与技术。“创业战争”的政治经济学是其最为显性的维度,透过对五角大楼的国防创新部门风险投资基金、美国陆军为统摄全部研究与采办职能而设立的陆军未来司令部,以及授予谷歌、帕兰提尔、微软和安杜里尔等企业的大型国防合同的分析,此维度得以显明。这些政治经济关系反过来既型构了特定的经济地理与地缘政治想象,又受其形塑。“创业战争”的空间体制经由军备展览、与二战后国防开支相关的历史性区域发展、“创业城市”的城市意识形态,以及美国军方的地缘政治思想等经济与意识形态过程而生成。“创业战争”的技术是其政治经济学与空间体制的产物,亦阐扬了“创业战争”的权力意识形态与政治主体性。统而观之,这些主题既昭示了“创业战争”的政治经济现实,亦揭示了美国当代战争、资本与国家间关系的深远影响。为此,本论文在结尾将“创业战争”定位为指引反对美国帝国主义暴力、劳动剥削与技术监控之政治斗争与团结的切实路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