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军备竞赛：美军旨在争夺全球无人机主导地位

引言：现代冲突中的技术教训

乌克兰战争已进入第四个年头，不仅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也重塑了全球对战争的认知。来自乌克兰和加沙的经验教训正在迅速影响东南亚、非洲、中美洲和南美洲的战术。

我们是否真正从近期主要冲突区汲取教训，并将其应用于条令、训练以及技术或装备解决方案？除了孤立的创新，是否在考虑如今主导现代战场的、更广泛的无人系统生态？

全球无人系统生态系统需要全盘考量，因为现代冲突表明，无人机和机器人技术正在根本性地改变战争的特征。乌克兰的无人系统演进迅速、适应性强，且由战术前沿驱动。其分布式创新和网络化通信的模式值得密切追踪，以便应用于反无人机系统的挑战中，这些挑战必须考虑自主性、电子战和网状网络。

首先审视战场上的无人地面战车。无人地面战车日益成为无人系统作战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特别是在投送简易爆炸装置、布设地雷和执行伤员后送任务方面。它们日益增多的使用使其成为高价值目标，乌克兰和俄罗斯部队经常在作战期间以及随后的回收行动中打击这些系统。与所有冲突一样，通信至关重要；在乌克兰，地形经常阻碍视距链路。为了扩展连通性，乌克兰人正在部署空中中继器，尽管网状网络仍然是维持通信最可靠的方法。信号现在在决策中扮演着突出角色，驱动着为每个层级的部队构建多层通信架构，并且在我们更深入地思考塑造未来部队的“如何”时，不要忘记5G和“星链”作为赋能通信工具的出现。

在无人系统领域，随着平台变换频率，射频干扰正变得越来越复杂。最近的报告表明，小型无人机系统在7-12 GHz频段内运行，且有证据表明一些系统也能在150 MHz频段工作，这突显了现代电磁战的流动性。这些发展应该成为战争部决策者最优先考虑的事项。

考虑一下无人水面艇的演进。这些机器人系统对海军构成了复杂的挑战，并在乌克兰对抗俄罗斯舰队的行动中被证明非常有效。它们的用途不仅限于攻击船只——无人水面艇现在被用作武器平台、小型无人机母舰，甚至反航空武器投送系统。

“在战术层面，建制内的创新正在加速。乌克兰的排级单位维持着自己的无人机‘制造车间’进行组装和维修，而更高级别的梯队则运营着专注于中程打击能力的研发实验室。旅级部队获得资金来设计、制造和武装无人机，推动着类似摩尔定律的、为期三个月的创新周期。但挑战依然存在——供应链的限制意味着双方都严重依赖相同的境外产零部件。”

随着技术发展，战场感知能力必须跟上。乌克兰部队正专注于“发射前”情报，强调预测俄罗斯飞行员换班时间以协调机动和攻击。这已成为一个关键弱点，也是破坏敌方无人系统能力最有效的方法之一——瞄准飞行员或飞行员培训渠道。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小型无人机（通常是第一人称视角系统）攻击坦克和步兵战车的画面。这引发了关于“装甲时代”是否终结的争论。虽然装甲防护得到了改进，但生存能力却下降了。乌克兰估计，现在需要七架（之前是三架）无人机才能摧毁一辆现代坦克，但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的精确性使操作员能够通过瞄准火炮和关键部件来使装甲车辆丧失机动能力。因此，装甲车辆经常被部署在交火线后方很远的地方。

至于探测、跟踪、识别和击败无人系统这一基本任务。随着战术、技术与程序的成熟，对抗措施正成为一项主要的生存任务。针对声学、热学和电子防御的实验正在进行中。分层传感器提高了生存能力，但也增加了士兵的信号特征。乌克兰目前正在探索用于无人机的热伪装，类似于已用于部队和车辆的隐蔽手段。

乌克兰的无人系统演进快速、适应性强，并由前线创新驱动。其分布式模型为自主性、网状网络和快速适应提供了宝贵的见解。当被问及乌克兰如何能如此迅速地变得具有创新力时，答案很简单：他们被入侵了。

一场军事革命

无疑再次置身于一场军备竞赛之中。但此次竞赛的战场并非由核弹头或隐身轰炸机界定，而是一场争夺无人系统全球主导权的竞赛。乌克兰战争打破了关于现代战争的种种假设，揭示了一种新范式：小型、敏捷、致命的无人机能够改变战术力量对比。被生存需求所驱动的乌克兰则证明，如何通过即兴发挥的无人机作战，在面对优势敌军时实现战术层面的均势。

是否将这些经验教训应用于条令、训练和现代化建设中？除了零散的工作之外，是否在考虑如今定义战场的更广泛的无人系统（UxS）生态系统？

乌克兰的无人系统演进仍是一个关键范例：快速适应、网络化通信、分布式创新和战术自主性。这些经验对于任何可信的反无人机系统解决方案都至关重要。

无人地面战车（UGV）的兴起、对抗性地形中的通信挑战、射频敏捷性、无人水面艇（USV）的爆炸性增长，以及营旅级单位内部的建制性无人机创新，都充分证明了冲突特性变化之快。乌克兰在战场感知方面的改进——包括瞄准飞行员培训体系——表明，破坏无人系统能力不仅需要针对机器，还需要针对其人力赋能因素。

乌克兰的模式证明，一种分布式的、适应性的、由前线驱动的方法能够超越工业时代的战争模式。快速的创新源于生存威胁。

无人系统的崛起：重新定义战争

无人系统——无论是空中、地面、水面还是水下——正在改变军事行动：

监视与侦察：无人机提供实时情报、监视与侦察，能够精确监控敌军动向和地形。
打击能力：武装无人机能在不危及飞行员的情况下实施精确打击。
后勤与再补给：无人系统平台越来越多地用于对抗性环境下的持续保障。
电子战与网络行动：一些无人机现在能够干扰通信、欺骗全球定位系统（GPS）或进行网络入侵。

这些系统并非理论设想——它们正在塑造现实世界的作战行动，并迫使军队重新思考条令和采购。

俄乌战场：战术创新的催化剂

乌克兰对俄罗斯的防御彻底改变了无人机作战。面对优势对手，乌克兰军队转向使用商用无人机来提供情报、监视与侦察，为炮兵指示目标，并向敌军阵地投掷榴弹。其成功证明了：

成本效益高的战争：一架500美元的无人机可以替代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系统。
快速适应：民用技术被迅速武器化。
心理影响：无人机持续存在干扰作战行动和士气。

这些经验已引发全球对无人机战略和投资的重新评估。

无人系统发展的全球领导者

中国：工业规模与战略雄心

中国主导着商用无人机制造业，拥有大疆创新。除了消费级无人机，中国还在发展隐身无人作战飞机（UCAV）、蜂群技术以及积极的出口战略。

土耳其：无人机出口强国

拜卡公司（Baykar）的“旗手”TB2和“阿克肯哲”（Akıncı）平台已在多场冲突中证明了其有效性。土耳其敏捷的采购方式和经过战场验证的系统使其成为主要的无人机出口国。

美国：传统地位领先与战术滞后

美国在战略级情报、监视与侦察和打击无人机方面领先，但在战术级小型无人机系统（sUAS）方面滞后，原因是采购瓶颈和对传统平台的依赖。像“复制器”（Replicator）这样的项目正在演进以解决此问题，但随着对该项目信心的减弱，其紧迫感正在上升。

以色列：无人机战争的先行者

以色列在情报、监视与侦察、精确打击和巡飞弹方面长达数十年的创新保持了其领导地位。在加沙、黎巴嫩和叙利亚的作战经验持续验证新系统。思考“人在回路外”（human-out-of-loop）能更好地理解以色列在这一领域的创新思想。

英国与北欧国家：敏捷的创新者

英国的“轻型廉价新型作战飞机”（LANCA）项目、瑞典萨博（Saab）的水下系统，以及北约北翼各国先进的反无人机系统（C-UxS）发展，使这些国家成为自主技术和防御技术领域新兴的领导者。

德国与墨西哥：两用创新

德国的Wingcopter和墨西哥的现代化工作表明了对无人系统军事和民用应用日益增长的兴趣，特别是在后勤、监视和边境安全方面。

这些例子仅仅是正在形成的格局的一部分，但不能忽视乌克兰、俄罗斯、印度、波兰以及世界上许多其他正在关注并激活其工业基础的国家。

战略影响：美国将采取的潜在行动

为重获在无人系统领域的领导地位，美国可能采取的潜在措施：

一、加速战术创新

为步兵部队列装成本适中的无人机，但需从全军整体建设角度统筹规划。确保各类部队的后勤保障和前沿部署能力，是应对这一不断演变的新形势的综合方法。
发展模块化、可针对任务灵活配置的平台。在战术前沿实施制造能力至关重要，为部队提供必要的工具和资源，以实战条件下的应急创新与快速维修，在某些战术交锋中，装备数量优势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二、简化采购流程

减少装备采购的延迟现象，此项工作已在推进之中。采购改革已被讨论数十年。需摆脱过度依赖传统军工复合体的模式，推动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协同合作，共同为部队提供解决方案。鼓励中小企业参与国防领域，这已被证明是乌克兰战场上的有效模式。
利用商用现货解决方案。有效运用商用现货的关键在于：深入理解技术用途，在全天候环境下验证其技术指标和性能宣称，判定其是否满足军事需求，稳定供应链，并持续进行技术评估，以便在其接近使用寿命末期时适时规划汰换。

三、加强训练与条令建设

在各层级全面集成无人系统。在部署技术装备之前，夯实训练基础。这是当前美军联合部队面临的最显著问题。面对新的军事创新，常见的应对方式是侧重于采购先进技术，用尖端物质解决方案装备部队，却未能同步深入教学、教育和训练官兵理解“为何”以及“如何”运用这些新装备来支撑在现代战场上取胜的能力。此外，各级部队指挥员需在理解当前机器人时代特征的同时，发展并运用一套核心方法，该方法应涵盖威胁评估、防护、快速反应，以及能够生成作战概念和主动任务指令的“发射前”信息与情报流程。
制定针对自主后勤和无人机蜂群作战的条令。

四、强化工业基础

扶持境内制造商。这意味着，过去那种仅依赖大型企业提供解决方案而不与中小企业紧密合作的做法必须改变。
促进公私合作伙伴关系。必须高度重视与经过严格审查的企业合作，确保其提供的技术满足安全要求，并能保障任务成功。

五、投资反无人系统技术

发展更具敏捷性、便于机动、不依赖空中运输的探测、干扰和压制系统。战术前沿部队对此类系统有着迫切需求。
使部队做好在无人机威胁环境下作战的准备。这是一个条令层面的问题，将在所有战术层级带来挑战。只需审视典型的美军重型装甲营即可发现，现有战术、技术与程序难以适应这一新环境；若再综合考虑各军种及后勤保障模式的运作方式，问题则更为深远。这是一个亟待快速解决的复杂难题。美军素以漫长而纵深的后勤体系著称，这套体系是其维持并赢得冲突的“关键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