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本文编译自J. Confl. Areas于2026年4月29日出版的文章,文中介绍了远程战争时代“冲突地区”概念的演变与挑战。文章以2025-2026年伊朗战争为案例,探讨了远程战争技术如何颠覆了冲突的传统地理边界,分析了现有国际法律与政策框架的不足,并论证了重新定义“冲突地区”以适应多域、非领土化现代战争的必要性与方向。
冲突地区”(或称受冲突影响地区)的概念,传统上是通过在可识别地理边界内存在武装暴力来定义的。然而,精确制导导弹、无人驾驶航空器、网络武器和代理网络等远程战争技术的迅速扩散,从根本上改变了武装冲突的空间逻辑。本文探讨了2025-2026年伊朗战争如何挑战了关于何为冲突地区的既定理解。文章认为,当交战方能够跨越数千公里投送致命武力,打击非正式冲突方的军事设施、民用基础设施和人口中心时,冲突地区的传统领土框架就变得不充分。借鉴国际人道法学术研究、远程战争文献以及来自当前冲突的经验证据,本文提出了对冲突地区的重新概念化,以解释当代战争所具有的非领土化、网络化和多域特性。关键词: 冲突地区,远程战争,伊朗战争,国际人道法,无人机,网络战,代理战争,霍尔木兹海峡
“冲突地区”这一术语(在政策和法律文件中常表述为“受冲突影响地区”或“冲突地带”)一直是国际人道法、发展政策和安全研究中的一个基石概念。根据经合组织(OECD)的《尽职调查指南》,受冲突影响地区的认定基于存在武装冲突、普遍暴力或对人民的其他伤害风险,并且可能涵盖一个区域、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内的某个地区,或一个跨越一个或多个国界的地区(OECD, 2016)。类似地,国际红十字委员会(ICRC)根据事实和法律标准对武装冲突进行分类,区分国际性武装冲突和非国际性武装冲突,并指出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武装冲突数量稳步上升,其中非国际性武装冲突数量自2000年以来增加了两倍(ICRC, 2024)。日内瓦学院的“武装冲突中的法治”项目监测着全球超过110场武装冲突,提供法律分类并追踪各方动态、进展及适用的国际法(Geneva Academy, n.d.)。
然而,这些框架是为冲突地理相对明晰的时代设计的:战斗人员在战场上相遇、占领领土或在公认的前线作战。远程战争的兴起——广义上理解为国家用以远程对抗威胁,同时尽量减少常规地面部队部署的方式(Biegon等人,2021年;Krieg & Rickli,2018年)——使得这种图景变得错综复杂,面目全非。当无人机群从一个大洲发射,能摧毁另一个大洲的基础设施时;当网络行动能够瘫痪通信系统和金融网络,而无须跨越物理边界时;当弹道导弹可以打击正式中立国家的民用人口中心时,冲突发生在何处就变得远更难回答。
本文以2025-2026年伊朗战争为主要案例研究,探讨远程战争时代“冲突地区”的含义和范围。一方面是美国和以色列,另一方面是伊朗及其同盟的非国家行为体网络,双方之间的冲突为研究提供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测试案例,原因如下。首先,这场战争的特点是广泛使用了远程战争能力,从精确制导弹药和隐形飞机到无人驾驶航空器、弹道导弹和网络行动。其次,冲突已远远超出主要交战国的领土,直接影响到中东及其他地区至少九个其他国家。第三,这场战争在从未被视为战场的地区,对平民人口、全球贸易和能源安全造成了灾难性后果。这些特征使得伊朗战争成为一个理想的透镜,用以审视现有关于冲突地区的定义是否仍然适用。
文章结构如下。第一部分回顾国际法和政策中“冲突地区”的概念基础。第二部分探讨远程战争的概念及其对冲突空间逻辑的影响。第三部分以2025-2026年伊朗战争为案例研究,追溯冲突的地理和技术维度。第四部分分析该案例如何挑战现有框架,最后一部分提出适合二十一世纪战争现实的、对冲突地区的重新概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