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9日,在经过近五周的冲突后,美国与伊朗宣布“双边”停火。此期间双方进行了广泛的军事行动,地缘政治秩序裂痕加深。华盛顿方面宣布,伊朗已同意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有条件),并表示其停火提议是可行的,呼吁在接下来的两周内暂停敌对行动,因其所有军事目标均已达成。另一方面,伊朗提出了若干条件,这些条件与美国/以色列的战争目标相悖,为本地区的谈判与和平设置了困难背景。停火局面依然脆弱,似乎更多是由于相互消耗而非相互认同,双方极有可能利用此期间进行休整。
停火声明伴随着华盛顿与德黑兰相互竞争的胜利宣言。然而,随着谈判开始,双方的战略规划者将积极盘点得失,并为可能重启敌对行动做准备。自2月28日以来,估计美以已打击伊朗境内超过13000个目标,初期主要为军事梯队,后期800次打击针对包括铁路、公路和桥梁在内的关键国防工业基础设施。美国宣称对伊朗核设施实施了摧毁性打击,摧毁了80%的防空武器系统及导弹发射能力、150艘海军舰艇和20个海军生产设施、90%的武器生产设施、80%的核工业基础、2000个指挥控制节点、800个无人机储存及固体推进剂生产设施。打击还摧毁了伊朗空间研究中心,以及哈尔克岛、南帕尔斯(占石油产量80%)、马赫夏赫尔特别经济区港口、拉旺岛炼油厂和锡里岛原油出口设施等石油生产设施,显著削弱了伊朗的经济能力。人员伤亡方面,除早期失去最高领袖外,还包括40-45名政府高级领导人、数百名战术指挥官以及估计约1700名平民伤亡。对医疗设施、民用基础设施的袭击及人口流离失所,也可能给伊朗带来人道主义危机。
伊朗也在横向和纵向上使冲突升级,给美国及其地区盟友造成了显著损失。截至目前,估计损失约在330亿至420亿美元之间。美国损失了全球8套萨德系统中的4套;“杰拉尔德·R·福特”号航母在3月12日至4月6日期间失去作战能力;估计有21架飞机被毁,价值28亿美元;13个美军基地遭袭,无法使用。
双方仍相互警惕,且随着美国在整个战役期间战争目标的变化,仅靠另一份协议的保证将不足够。伊朗寻求在该地区获得永久性保证,同时深知美国希望快速解决并抽身,这促使伊朗在谈判中争取最大利益。伊朗及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遭受的严重军事和基础设施损失也可能使其立场更趋强硬。
霍尔木兹海峡已成为此次冲突中伊朗成功利用的地缘政治“重心”。2月28日前存在于这条33公里宽水道沿岸的、心照不宣且得到遵守的“安排”已崩溃,不太可能很快重建。停火期间或结束后,可能出现四种重叠条件的可能情景。
情景A(部分协议)
伊朗接受一项修改后的协议,其浓缩活动上限低于武器级。制裁将被解除,同时美国保留(但减少)其地区军事存在。霍尔木兹海峡完全开放。这将类似于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框架,但伊朗地位远弱于前。这是特朗普的“委内瑞拉情景”——与新领导层打交道,获得一些石油特许权,宣布胜利。此选项可能性较小,因为伊朗无法承受在未来再次遭受空袭的脆弱境地。
情景B(停火破裂——部分/全面恢复敌对)
在伊朗提出极端要求后,伊斯兰堡会谈破裂。美/以对伊朗实施针对性打击,但双方均未恢复全面战争,受限于经济损失和国内政治。
或美/以恢复对伊朗基础设施的打击。伊朗以导弹袭击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基础设施并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回应。美国被迫在全面地面战役(国内极不受欢迎)与无明确胜利标志的高成本长期空中战役之间做出选择。可能性较小,因双方都希望找到退出选项。
情景C(停火谈判拖延数月)
停火被反复延长。霍尔木兹海峡在伊朗的牢固控制下部分重新开放;油价企稳但仍处于高位。未达成永久性协议。战争进入“冷”阶段,伴有零星的代理人打击、秘密行动和网络战。伊朗利用间歇期重建能力。双方均在国内宣称“获胜”。可能性较高,因其符合双方的政治叙事。
全球影响
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战争的影响不仅限于军事行动,其回响将在未来数十年持续,至少对美国、以色列和海湾国家如此。由此引发的全球动荡刚刚开始,并可能重塑世界秩序。由美国主导的跨大西洋和跨太平洋联盟/条约的裂痕显而易见且可能扩大,因美国指责冲突期间“友好”国家未提供军事援助。界线已然分明,西班牙和意大利等国除了谴责美/以在国际框架外采取单边军事行动外,也拒绝为军事行动提供任何被动的基地/后勤安排。
另一方面,美国的主要对手正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因为这场冲突暴露了美国在没有盟友支持下军事力量的局限性。来自“未受制裁”的俄罗斯石油资金,现正支持针对乌克兰的战争行动,同时消耗和转移了美国的关键资源,从而使平衡向俄罗斯主导倾斜。以人民币结算石油账单已开始侵蚀美元中心地位;伊朗使用大国卫星导航能力和防空武器系统。与此同时,随着美国补充其弹药和装备损失,在印太地区重新获得平衡的成本将成倍增加。
地区安全态势
正在恢复元气的伊朗变得更加反美、反以。伊朗的军事能力目前被削弱,但它将建立对海峡的完全控制,这对该地区产油国而言是一个长期的影响。对以色列而言,其生存威胁之外又增加了地缘政治维度,因为它发现国际上对与伊朗开战、甚至对其在加沙和黎巴嫩的行动都鲜有支持。除了缺乏广泛支持外,这场冲突可能会增加其对华盛顿的依赖,并可能进一步缩小其谈判空间,甚至在双边关系中也是如此。与此同时,伊朗代理人威胁仍将存于其边境。
对海湾国家而言,这场冲突可能促使它们重新审视对华盛顿的安全依赖。因美军基地存在而增加的脆弱性,可能需要审视当前的安全架构并增加国防开支,预示着该地区军备竞赛乃至可能的核扩散。经济方面,除估计高达2000亿美元的石油行业损失外,该地区在非石油领域也吸引了大量投资,这些投资可能因持续的不确定性和伊朗的长期威胁而减少流入。
地缘经济剧变
针对石油生产中心的袭击以及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闭,导致国际油价从战前的每桶65美元飙升至114美元。全球约20%的海运原油和液化天然气需经过这一咽喉要道。除石油外,全球52%至86%的尿素、硫磺、磷酸二铵、氨、三过磷酸钙、磷酸一铵和氨气依赖该地区供应,这些构成了化肥成分结构的25%,其短缺将进而导致全球多国的粮食安全危机。
电子、医疗和航天行业将感受到最显著的影响,因为全球35-40%的氦气需求由卡塔尔的拉斯拉凡生产,而氦是制造半导体、武器级电子产品和核磁共振成像机的关键成分。随着印度、日本、韩国等主要亚洲经济体面临供应限制,欧盟应对新的滞胀压力,连锁效应将超出能源领域。燃料成本上升、供应链中断和金融条件收紧,将逐渐拖累国内经济增长。霍尔木兹海峡的开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关键,因为旷日持久的冲突,即使是低烈度的,也将威胁全球经济稳定。
总之,当双方坐到谈判桌前寻求可能的冲突解决方案时,低信任度、以色列在加沙和黎巴嫩的军事行动以及美军在该地区的持续存在等挑战,将继续给这一进程的结果蒙上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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